推門出去,發現外麵過道涼颼颼的。
楊超躍沒急著去找江陽,回房間穿了一套之前在魔都買的毛絨睡衣。
步伐不疾不徐的往江陽房間走。
手機震動一下,收到[三個癟三]群裡趙妗麥發的訊息:
[「最後幾個殺青鏡頭了,黃壘不知道上哪去了,這兩天都看不到人,想找他聊天都找不到,在片場好無聊,小江,出來聊聊天。」]
江陽開了房間的空調暖氣,把給楊超躍買的豬腳飯放書桌上,還有一串冰糖葫蘆。
去衛生間洗把臉。
看見趙妗麥發的訊息,假裝沒看見。 追書就去,.超方便
一會兒要和楊超躍聊合同的事,一旦和趙妗麥聊起來,這小屁孩停不下來。
手機又震動一下。
發現趙妗麥在[三個癟三]群裡@他:[「小江,陪我聊聊嘛,就當哄哄小孩,我昨天夜裡夢見你了。@江陽」]
江陽打字發訊息:[「要回家了,知道我的好了?夢見我啥了。」]
趙妗麥發訊息:[「你猜猜看。」]
江陽打字:[「你一個北方小屁孩的夢,我霧都人哪能猜到。」]
趙妗麥回覆:[「我夢見你痔瘡犯了,流血,偷我衛生巾用,還一次墊倆,我都沒有一次墊倆。」]
楊超躍在群裡冒泡:[「陽哥,你嚇到我了,賠錢。」]
江陽看得嘴角抽搐。
懶得回復楊超躍這個搗亂的。
前世工作坐久了,很多同事都得了痔瘡。
下意識的摸了摸屁股,忽然回過神來。
自己居然被一個剛發育的小屁孩影響了,江陽打字回覆:[「以後沒事別做這種亂七八糟的夢,很嚇人的。」]
趙妗麥回覆:[「嚇到你了啊小江?那我下次還要做,哈哈哈。」]
發完這條訊息,趙妗麥捧著手機,在片場搭建的教室裡直樂。
剛笑幾聲。
正在用紙巾壓趙妗麥額頭汗珠的化妝師說了句:「麥麥別動,這場戲要接昨天鏡頭!妝要保持住。」
燈光師在調整窗邊的柔光布:
「自然光不夠!把燈再推近半米!」
場記在打板器上寫場次鏡頭。
這幾場戲租用的是北平望京校區的八十中學拍攝的。
正值寒假,校園裡沒有師生上課,不會乾擾教學,也方便劇組工作展開。
有群演在偷摸拿出備用手機偷拍趙妗麥,發朋友圈:「趙妗麥和現實裡和電視裡長得不一樣,現實裡更好看。」
朋友圈沒發出去,被場務發現嗬斥製止了。
副導演蹲下來,對正在化妝的趙妗麥說道:
「麥麥,接下來這場戲,是備用戲份,不一定會放在正片裡,但是要有,是情緒戲,你想像爸媽撕了你的漫畫書,就是那種想哭又憋著的情緒。」
和副導演聊完。
趙妗麥知道副導演需要的是什麼效果。
因為江陽先前就和她聊過這些。
最後幾個鏡頭,需要展現自己飾演角色的人物弧光,要有成長的蛻變。
有時候演著演著,越來越發現,現實裡的自己,和自己飾演的這個角色,有些方麵是相似的。
想獨立。
想脫離爸媽的控製,又不想離爸媽太遠。
意識到成長就是一邊丟橡皮,一邊撿回自尊心。
第一次離開家,獨自拍戲。
全程獨自和工作人員交涉。
還在江陽安排的浩純老師那裡,學會了壓腿和下腰,以後拍攝動作戲,也有基礎了。
學會了很多,成長了很多。
如果沒有江陽的話,媽媽不可能會這樣放心自己這樣的。
掏出手機,給江陽編輯一行文字,這次沒有稱呼江陽為小江,而是管江陽叫陽哥:[「陽哥,我快殺青了,能送送我嗎?」]
指尖在傳送鍵上懸停幾秒,沒有傳送出去。
江陽最近忙得很,聽說是北舞初試第一,複試肯定可以過的。
最近又去徐總那裡聊別的角色,還帶著超躍姐姐,浩純老師,以及曦微姐姐一起去試戲了。
全都通過。
哪裡有時間來送自己。
「算了,他那麼忙,我要是讓他送,他肯定會抽出時間來的,不想他為難,一個人走才酷呢。」
趙妗麥抬頭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員,心裡悶悶的。
把給江陽編輯的文字刪除掉。
要讓江陽知道,小屁孩也是能很乖,不會給大人添亂的。
無聲無息的告別。
下次再見到江陽時,要展現更好的一麵給江陽看,嚇江陽一跳,讓江陽知道,自己長大了,不再是小屁孩了。
朝陽區東隅酒店。
江陽在群裡,和趙妗麥聊完,別聽見房門被叩響的聲音。
開啟門,楊超躍在外頭:「陽哥,你長痔瘡啦?我那也有衛生巾,七度空間夜用的,要不要。」
「進來進來,吃你的豬腳飯。」
江陽不耐的轉身。
來到書桌邊,把打包好的豬腳飯餐盒開啟,望著關上門進來的楊超躍:「超躍,你變了,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很尊重我的,你能不能恢復一下。」
江陽打量著拉了張椅子,坐在書桌邊的楊超躍。
對方眼皮都沒抬一下。
眼裡全是對豬腳飯的渴望。
握著一次性筷子,把豬腳飯往嘴裡塞,暢快的呼一口氣。
頭髮亂糟蓬鬆。
記得剛開始在魔都那會兒,楊超躍哪怕早起出門買早餐,也會把她的頭髮梳柔順,把最好的一麵展現給他看。
「恢復不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教的嘛,陽哥。」楊超躍隨意道。
她補充一句:「而且陽哥,你也變了。」
「我?」
江陽放下手裡的筷子,沒明白楊超躍的意思:「我哪變了?」
「你吃豬腳飯,也能吃特辣的了。」楊超躍指了指江陽的豬腳飯。
江陽微微愣神。
兩份都是特辣的,第一次和楊超躍在一起時,吃這種口味,辣得嘴唇發腫。
不知不覺,倒是習慣了。
什麼時候習慣的?
說不上來,不記得了。
楊超躍接著說:「第一次見到你,那時候和你相處,總感覺你的行為,說話方式,和你的年齡不符。」
「拐彎抹角說我長得顯老是吧。」
「不是不是,陽哥你長得很好看的,我沒什麼文化,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反正就是,那時候,總覺得你不像是十八歲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同齡人,更像是個三四十歲的大人,怎麼形容呢,就像個被生活醃透了的老鹹菜。」
江陽聽到到楊超躍在罵自己,下意識的想罵一句回去:「這個月工資扣十塊。」
對上楊超躍真摯的目光,剛到嘴邊的話,忽然止住。
發覺楊超躍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是認真的。
江陽咀嚼飯菜的動作放緩。
頭一次仔細思索楊超躍這番話的含義。
有種荒唐的感覺。
自己居然會有一天揣摩一個初中學歷廠妹說的話:「不可能的,我還是以前的我,沒有一點變化。」
「你以前笑不露齒,說話前先沉默三秒,連喝口水都像在算計什麼。」
楊超躍突然湊近,盯著江陽的眼睛:「最嚇人的是,那時候你明明幫我拿到燦星特約群演的角色,眼裡卻一點光都沒有,像在完成績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