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痛
待情緒漸緩後。
田曦微起身離開座位,和班主任說要去舞蹈室收拾明天去北平參加藝考的舞服舞鞋。
踩著樓梯下樓。
剛來到舞蹈室門口,就聽見裡麵膝蓋撞在地麵木板上咚的一聲響。
緊接著是女生顫抖的哭腔。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進去發現,是個高一學妹練趴橫叉時受傷。
傷到膝蓋的髕骨滑膜,疼得臉色漲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發出哭聲。
流淌淚水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很快被舞蹈老師抱著送去醫務室。
高一時,看見這樣的場景,會被嚇得後怕。
漸漸的習慣了。
舞蹈室裡經常有人受傷。
木板上每一塊倒刺,都不止一次的紮進過同學的腳底板。
自己膝蓋半月板的傷,到現在也沒好,隻希望不會影響自己藝考。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這句話就和寒窗苦讀十年一樣,早就過時了。
這裡每一個人,學舞蹈到現在,疼了何止十年。
舞蹈生想要混出頭,要用疼痛丈量前方的路。
銅良每一個高中生,從小學讀到現在,熬了何止十年。
大家都在努力,誰懈怠,誰就會被趕超。
自己沒有江陽那樣的本事,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三舞蹈生。
不努力的話,未來就會被別人搶走。
練到最後發現,身體好,體力好,不容易受傷,也是一種競爭力。
能忍疼漸漸成了優勢,就像乞丐把破碗當勳章。
時時刻刻都想偷懶,時時刻刻不敢偷懶。
來到角落鏽跡斑斑的鐵皮櫃旁,開啟自己的櫃子,整理服裝。
「曦微,你啷個明天真嘞要去北平考北舞啊?」旁邊正對著鏡子,練習揮鞭轉,穿著舞服的長髮女生停下動作。
氣喘籲籲的來到田曦微旁邊的儲物櫃前。
「是啊。」
田曦微看對方一眼,笑道。
瞥一眼對方的儲物櫃,上麵有便利貼,寫著名字:葉青珠。
和自己一樣的身高。
不是自己原班級的舞蹈生,經常和自己以前練舞,互相幫忙壓腿,開肩。
和自己關係不錯。
同樣是普通家庭,家裡也有一個妹妹。
高二時有次自己被欺負,葉青珠幫自己說過一句話,立馬被扇了一巴掌,之後葉青珠也沒排斥自己,隻是不敢幫自己出頭了,隻會背後罵欺負自己的人。
不敢當麵幫自己,會偷偷給自己遞創可貼。
視線從葉青珠的儲物櫃貼有名字的便利貼,往下挪,是另一張泛紅的便利貼。
三年前貼上去的,上麵寫著四個字:北舞等我。
「你不是也報了北舞邁?啷個不去誒?」田曦微問了句。
「北舞啷個難考得很!官網要求都貼出來了,橫豎叉要一百八十度無縫,下腰要抓到腳踝,考官還要按肩膀測你彈不彈得起來,大跳,踢紫金冠,平轉這些,必須跟教科書一模一樣,我們老師有時候都搞不定。」
葉青珠笑道:「我報名就是鬧起耍的,本地學校多安逸嘛,離家近,又好考,北舞聽說死板得很,我更喜歡自由點的風格。」
說完後,葉青珠嘴唇微顫。
脫下磨損嚴重的舞鞋,整理自己的儲物櫃,又問一遍:「曦微,你明天真嘞要去北平考北舞啊?」
「我就是去試一哈嘛。」
田曦微想起江陽先前給自己發的那句話,記得好像在那部電影裡看過:「夢想總是要有的,不然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哈哈哈,對頭,我就是條鹹魚。」
閒聊幾句。
葉青珠一雙姣好的丹鳳眼,落在自己儲物櫃的便利貼上。
看著『北舞等我』這四個字
臉上的笑變成苦笑,笑起來比誰都灑脫。
緩緩撕掉。
連帶著撕掉了三年前的自己。
三年前年少輕狂,認為自己專業能力能在藝考前,達到北舞水平,文化課成績能達到清北分數線。
如今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那塊料。
怯懦得連失敗的資格都要偽裝成自願放棄。
又聊起田曦微之前被欺負的事,葉青珠湊近一些,悄聲說道:「還有你上回,在把康蘭收拾了一頓,昨天食堂打飯,她看到我都虛得很,曉得我跟你關係好,連坐都不敢坐我旁邊,搞得像我在欺負她一樣,她扇我那巴掌的仇,你幫我報了……哈哈哈哈,田曦微你硬是凶得很,她服了。」
田曦微跟著笑,露出淺淺的梨渦。
腦海裡,出現那道劃破汽車遠光燈的剪影。
厲害的不是自己,而是江陽。
自己隻是狐假虎威而已。
「誒,你有沒得銀冠嘛?跳《雀之靈》那種,珠簾改短了不會甩到臉的。」
田曦微整理好抹胸,披肩,彈力裙。
從葉青珠那裡借到銀冠後,去更衣室換裝。
出來時,身上穿著肉色體操服,配著亮片抹胸,以及雪紡紗披肩。
防走光又顯腰細。
下身是深藍一片式彈力裙,開衩處縫暗釦防崩線。
身上還有網購的孔雀紋貼布,用酒精膠臨時貼上的。
對著鏡子照了會兒,覺得穿著妥當,再把校服校褲穿上。
把拉鏈拉到領口。
一眼看上去,根本看不出自己裡邊穿著舞服。
時間太短,指甲來不及做。
眼妝,高光也不能做,不然一會兒見到江陽,會顯得突兀。
「田曦微,你啷個把舞服穿校服裡頭了?」
「方便我回去練舞噻。」
「你平時啷個不這樣誒?」
葉青珠狐疑的打量田曦微,總感覺怪怪的。
尤其是當田曦微,又像上次那樣,向她要了一顆薄荷糖含嘴裡,葉青珠突然湊近,壓低聲線:「好久的事嘛?是哪個嘛?耍了好久誒?」
「沒得。」
「那你今天啷個這麼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