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演出青春期男生的倔強
短暫的感受一下自己的幸福,趙妗麥從老媽的懷抱裡脫離出來。
收斂情緒,默默記台詞。
成年人的情緒管理,從學會快速切換表情開始。
自己努力的學。
快點長成大人。
嚮往大人的世界。
成為大人後,既有老媽愛自己,又不用被老媽約束。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江陽的第一個階段表演完成。
接著是第二階段。
趙妗麥已經沉浸在張小宇後媽這個角色裡。
她放下台詞紙,起身走來,肩膀放鬆,略含胸,雙手交握的查收,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老師您好,不好意思,我是張小宇的媽媽。」
台詞,姿態,和先前幫胡鮮煦搭戲時,一模一樣。
正式表演,趙妗麥演得很規矩。
既怕自己無意中偏袒誰,也怕改變表演,會影響對方的狀態。
說完,趙妗麥看向江陽。
戲已經給江陽了,江陽能不能接住,以及後麵怎麼演,由江陽來把控,自己隻是起到一個配合的效果。
江陽沒有像胡鮮煦那樣,冷漠的掃趙妗麥一眼,迅速扭頭說『你是我後媽』。
他嘴上沒有立刻說話。
用的是肢體語言。
肩膀緊繃,側著身子,略微背對著趙妗麥,雙手抱胸。
趙妗麥感受到,江陽不想正對自己。
腳尖卻無意識的朝向她的方向,說明潛意識裡對她是依賴的。
同時手指頭揪著衣服,暴露不安,好幾秒才苦澀的喊了聲:「媽。」
說完後,故意不看趙妗麥。
眼角的餘光,偷瞄趙妗麥的反應。
既討厭後媽,又在不安的環境下,把後媽當成救命稻草,渴望後媽能幫自己。
趙妗麥邁步過來,指著江陽說道:「你還知道喊我媽,平時怎麼教育你的,你說你像話嗎?」
江陽嘴角下撇,脖子僵硬的扭向一邊,不和趙妗麥對視:
「隨你怎麼說,我又沒要你來。」
後麵跟著一句短促漸弱的氣音,小聲嘟囔,尾音發顫:
「你本來就不是我真正的媽媽。」
走到江陽身前的趙妗麥忽然剎住;「那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
江陽肩膀一下子就垮塌下來,眼眶發紅,忽然伸手抓住趙妗麥的衣角。
「幹嘛?」趙妗麥蹙眉問道。
江陽癟著嘴,沒有說話,隻是眼眶一下子晶瑩起來,捏著趙妗麥衣角的手晃了晃,鬆開。
彷彿怕趙妗麥還會走一樣。
不再側著身子略微背對趙妗麥。
轉過身來。
再次不自覺伸手去抓她的衣角,又抗拒的縮回手。
汪軍看得滿意的點頭。
這個階段,如果演出了張小宇對後媽的厭惡,就算及格。
江陽不僅演出來了,演得層次比胡鮮煦更深刻。
能感受到,張小宇厭惡的不是後媽這個人,而是後媽這個身份帶來的不安。
同時渴望後媽能護著自己。
就像一隻炸毛的貓,明明想被摸,卻先伸出了爪子。
趙妗麥審視江陽,握著江陽的手,手心手背都檢查一遍:「手沒受傷吧?」
「沒。」
「其他地方呢?」
「也沒啥,就是腦袋被椅子砸了一下,我腦殼硬。」
趙妗麥瞪大眼睛一秒,旋即按著江陽的腦袋仔細檢查:「腦袋沒長包吧……哪裡不舒服,告訴我,不管你做錯了什麼,我肯定站你這邊,我們纔是一家人。」
江陽彎著脊樑,任由趙妗麥動作粗暴又急切的按著自己的腦袋檢查傷勢。
檢查傷口的手勢,比任何台詞都更像母親。
他硬邦邦的說了句:「我沒事。」
趙妗麥轉身把江陽擋在身後,把汪軍和黃壘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鞠躬道歉:
「這件事情,算不上我們小宇主動惹事,不過我家孩子也受傷了,我想表個態,我們願意承擔責任……」
聽著趙妗麥說話時,江陽沒什麼反應。
直到看著趙妗麥擋在自己麵前,對汪軍和黃壘鞠躬,江陽的脊椎骨一節一節的僵直。
無意識向前邁半步,緊急剎住。
想阻攔又不敢。
喉結劇烈滾動,彷彿想要辯解。
視線死死釘在麵前後媽為了護著自己,而彎曲的背脊。
忽然看清了尊嚴的形狀。
終究還是屏住呼吸,邁出一步,把趙妗麥彎腰道歉時滑落的包帶默默掛回她肩上,抓住趙妗麥的胳膊,牙縫裡擠出一道氣聲:
「媽,我們又沒錯,你給他們鞠躬幹嘛……」
趙妗麥鞠躬到一半突然被拉住手臂,身體慣性前傾又猛地頓住。
江陽這樣的反應,出乎趙妗麥的意料。
和胡鮮煦演的不一樣。
先前她搭戲時,胡鮮煦隻是站在她身後,沒有動作和言語,呼吸粗重。
待她說完台詞後,流出淚,這段劇情就演完了。
模式化的演法,讓自己來演,自己大概率也是這樣。
江陽給出新的反應。
自己當然要接住戲。
趙妗麥站直身子,偏頭向江陽看去。
目光在江陽臉上快速掃描
發覺江陽臉色不再是緊繃著的。
下唇不受控地顫抖。
咬肌鼓起導致臉頰凹陷。
呼氣時帶出輕微鼻音,以及抑製哽咽的聲音。
鼻頭通紅,太陽穴青筋凸起,眼眶裡一片晶瑩。
青春期男生的眼淚,像擰到最緊後突然崩開的水龍頭。
手掌輕輕抓著她的胳膊,彷彿怕用力會捏疼她,又怕不用力,她的背脊還會彎下去。
由她剛出現時,對她的厭惡,轉變到現在,對他自己的自我厭惡。
沉默中成長。
真正看見她的好,也第一次看清自己的任性。
說不出口的抱歉,成為喉結一次次的滾動。
對上江陽這樣的目光,趙妗麥一下子就沉浸在後媽這個角色裡了。
感受到後媽這個角色的情緒。
那種努力的對繼子好,又反感繼子不領情的情緒。
現在,自己的繼子,也會為自己著想了。
即便自己,和對方沒有血緣關係。
血緣在出生證明裡,愛在日復一日的選擇中。
趙妗麥想要摸他頭髮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落在江陽的肩膀上,怕自己的舉動會刺激到對方。
另一隻手偷偷攥緊包帶,呼吸時鼻腔輕微抽動:「你懂什麼,好好站著,別說話,鞠個躬而已,多簡單的事,媽臉皮厚。」
她聲線放軟,故作輕鬆:「你沒受傷就好……晚上回家想吃什麼菜?給你做紅燒肉吧,你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