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睡什麼睡,給我說清楚
主臥的房門是木板門,隔音效果並不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陽當然聽見楊超躍在偷摸著罵自己,他纔不會在意這種細枝末節。
畢竟想要改變說話的語感,並非是件容易的事。
人自幼形成的發音習慣很難改變,需要長時間練習才能糾正,並不是誰都像自己一樣有係統可以瞬間學會。
隻要楊超躍在自己的養成下,乖乖聽話學習,不作不鬧,背地裡罵自己一兩句,自己當然可以當沒聽見。
再優秀的員工背地裡也會罵老闆。
更何況楊超躍背地裡罵他,還能讓係統給他反饋台詞感染力。
沒有江陽手把手教學,楊超躍的學習效率顯著降低。
一遍又一遍的用諾基亞錄下自己的發音,按照江陽先前教導的技巧,一點一點的嘗試糾正。
「終於學會了,當女團好難啊。」熬到淩晨1點,總算達到江陽的要求,困得眼皮發顫。
楊超躍按照江陽的吩咐,在布藝沙發縫隙裡找到空調遙控器。
關了空調,拉開推拉門的瞬間,金屬軌道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寒風像針尖般紮進脖頸,激得楊超躍猛吸一口氣,手指扣住毛呢外套的立領。
向陽台外看去,對麵那棟樓都熄燈了。
底下是空蕩的街道,暖黃的路燈亮一整晚。
小區附近24小時便利店的螢光燈牌在路麵積水中碎成粼粼光斑。
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碾過水窪,尾燈在潮濕路麵拖出暗紅色的疤痕。
更遠那條街的一家燒烤店裡有不少顧客,大聲喝酒聊天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
視線往更遠一些看去,是楊超躍熟悉的廠區。
一片冰冷的漆黑。
自己大概能看到紡織廠的位置,甚至能透過黑暗,看見自己昨天蜷縮在廠房宿舍冰冷的鐵架床上,聽著機器轟鳴聲入睡的模樣。
光是這麼想想,鼻尖彷彿就能嗅到紡織廠的機油味。
來到衛生間,開啟變溫水龍頭,擰到熱水的方向,外頭牆壁的海爾燃氣熱水器開裡儲存的燃氣開始燃燒,加熱流經熱水交換器的冷水。
熱水很快從水龍頭裡湧出來。
「真舒服呀。」
洗漱完,熄滅客廳燈,楊超躍來到側臥。
開啟屋子裡的空調。
暖風吹得一陣舒爽。
空氣裡沒有異味,房間空間大,躺在床上能隨意的翻身,不知道比廠房宿舍好多少倍。
這份工作帶給自己的居住環境,實在讓自己滿意。
蓋上棉被,楊超躍卻還是不敢安心入睡。
確認房門反鎖後,她才關燈。
依舊很警惕。
隔壁房間,住的是江陽。
自己才和江陽剛認識,怎麼可能摸得清江陽是個怎樣的人。
記得年初時,電視上看到過中紀委嚴查影視行業潛規則的新聞。
而自己先前簽約的這家娛樂公司,似乎就是和影視行業打交道。
以前在紡織廠,深更半夜有男人潛入女生宿舍猥褻女生的事並非沒發生過。
她不是質疑江陽的人品,隻是早早的輟學,吃過社會上的苦後,警惕性不知道比校園裡高多少倍。
此刻。
主臥空調開得暖和,江陽身上隻蓋了一條薄薄的被褥,睡得像死豬一樣,連腦海裡響起的係統提示音都沒聽見:
【楊超躍的警惕性有所增加,您得到反饋,警惕性 1】
淩晨三點。
楊超躍實在熬不住,警惕性再強,精力也有限:「江陽怎麼還沒來,我是不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開啟她的老式翻蓋諾基亞手機,設定個早上的鬧鐘,翻身入睡。
第二天。
江陽被敲門聲吵醒,伴隨著楊超躍睏倦的語調:「陽哥,起床啦!」
江陽眯著眼睛,摸到床頭的手機,點亮螢幕看一眼時間,7點10。
螢幕上還有一則新聞訊息,掛著醒目的標題:鄧朝示愛孫麗事件。
下麵是新聞的詳細概況:鄧朝半小時內連發10條微博示愛孫麗,24小時內獲贊超過1000萬次,重新整理此前範晨戀670萬個贊的峰值,使微博點讚功能因資料溢位導致異常。
開啟門,便看見楊超躍站在門口,見江陽開門,慵懶道:「早上好陽哥,要去上班了。」
江陽打個哈欠,揉著惺忪的眼,看見楊超躍眼皮腫得像磨砂紙磨過一樣:「你昨晚沒睡好嗎?幹什麼了。」
「什麼也沒幹,我睡得挺好的。」楊超躍一激靈。
她昨晚確實沒睡好,防備江陽防備到淩晨3點呢,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才睡4個小時。
早上被鬧鐘吵醒,發覺房門依舊是反鎖的,自己床鋪上也沒有江陽來過的痕跡,心裡踏實之餘,也對江陽有些愧疚。
當然,自己的這點小心思,肯定不能告訴江陽。
【在您的飼養下,楊超躍的演技有所增加,您得到反饋,演技 1】
楊超躍又說謊了?
楊超躍昨晚其實睡得很不好。
通過係統的反饋,江陽一眼看出楊超躍的小心思。
白白得來的屬性值,不薅白不薅。
他沒打算揭穿楊超躍,也沒詢問楊超躍沒睡好的原因。
江陽隻關心楊超躍普通話現在練習得怎樣:「昨晚那兩個詞,發音學會了嗎?」
楊超躍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按照江陽教她的技巧,舌根後縮,抵住軟齶,充分利用鼻腔共鳴:「出生,蒼鷹。」
「發音是正確的,進步很大。」
江陽應了聲,開啟係統的控製麵板,並沒有收到來自楊超躍台詞進步,反饋得到的獎勵。
這倒正常。
說明楊超躍的平翹舌音,和前後鼻音,有明顯的提升。
已經不單單隻學習幾個詞彙,才會進步,需要更大量的內容才行。
誒。
不對。
台詞屬性這次確實沒從楊超躍身上薅到,但卻薅到其他屬性。
警惕性 1?
這是什麼屬性?
從時間來看,是昨晚淩晨3點從楊超躍身上薅到的。
係統解釋說是,在江陽的養成下,楊超躍的警惕性有所增加。
江陽看得一頭霧水的。
怪不得楊超躍昨晚沒睡好,在防誰呢?一問還不肯說實話,在他麵前演。
「陽哥,我不用被解約了吧?」
「解什麼約,去帶份早餐,我睡個回籠覺。」
江陽掏出一張紅票子塞給楊超躍:「我要一份小籠包,一個茶葉蛋,豆漿也給我來一份,出小區大門那條街有早點攤,你自己那份的隨意,出門把茶幾上的垃圾清理掉。」
「好的!」
楊超躍接過錢,揣口袋裡,一臉期待:「吃完早餐,就能帶我去公司見老闆了吧。」
「老闆你見過了,公司就在這。」
「陽哥,你的意思是說,公司在這附近?」
楊超躍愣神一秒,微微愣怔:「我什麼時候見過老闆的,麵試的時候,老闆也在嗎?」
「公司就是這間出租屋。」
江陽睏倦得很,丟下這句話,順手把門關上。
這句話像枚圖釘紮進耳膜,楊超躍看著主臥房門在眼前砰然閉合,門縫裡飄出來的風一下子把她吹得清醒。
隻感覺攥在掌心的紅票子突然變得滾燙。
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
環顧一下週圍。
晨光在瓷磚上拉出細長光帶,照出茶幾上未收的快餐盒和散落的A4紙張,廉價的皮革沙發在冷空氣中泛著人造革的啞光。
陽台外泛紅的空調外機嗡嗡作響。
這間出租屋的居住環境,和廠房宿舍比起來,不知道好多少倍。
可是,哪家正經公司會在出租屋裡啊?不應該在商業區的寫字樓裡嗎!
楊超躍腦海裡,忽然迴蕩起昨天在招聘欄前,主管提醒她的話。
自己簽的這家公司,不會真是皮包公司吧?
可是江陽看上去,明明不像是個會忽悠小姑孃的壞人啊。
江陽的被窩還有餘熱。
他剛開啟房間空調,沒一會兒,房門砰砰砰的被敲響:「江陽,開門!睡什麼睡,給我說清楚!」
剛喊兩聲。
房門開啟。
江陽低垂著眼眸,倚著門框:「什麼事?」
「你給我說清楚!」
「注意發音。」
對上江陽忽然變得淩厲的目光,楊超躍後頸一縮。
江陽眼底浮動的暗色如同化不開的鬆煙墨,和昨夜教導她時的溫文爾雅蕩然無存。
楊超躍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逼退半步,而後鼓起勇氣,仰起腦袋,一字一頓,毫無怯意:「您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