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玉髓芝
再說這神通種子。
（
這倒是與之前的天賦神通截然不同了。
說白了，天賦神通之所以叫天賦神通，是因為其本質是從自身挖掘出來的潛力，是「本我」的延伸。
如那【分光定水】、【吞江食流】，便是循著那一絲微薄血脈化生而來。
可這神通種子，卻是外來之物，往往都是那等大神通者自我凝聚以作傳承之用。
而看眼前這枚光種，不僅氣韻不凡，同時還有著不小的門檻。
餘慶分出一縷神識觸碰，便曉得以他目前的修為，還無法將其催發。
至於到底要等到何時————
恐怕還需要到築基之後，法力發生質變，有了道基承載，才能讓其生根發芽。
好在雖然暫時無法使用神通本身，但這顆種子的存在，卻並非全無用處。
隨著他繼續在種子之上摩挲，那光種流轉間，也向外延伸出一篇純粹的說理法門，映照在餘慶的心湖之上。
其文曰：「太一生水，水反輔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輔太一，是以成地————」
同樣不含術與法，但卻闡述了「天地生成、萬物化生」之至理。
「太一者，道之始也。」
「水者，萬物之源也。」
這篇經文的核心，便是要修者將自身視作一方未開的世界，以自身為「太一」，以自身之精氣為「水」。
「水反輔太一————」
餘慶喃喃自語。
這不就是要通過煉化精氣，反哺神魂，最終達到神氣合一、性命雙修的境界嗎？
而那經文中提到的「生水」，並非凡水，乃是精氣神三寶高度融合之後，生出的「玉液金津」。
「這是一門極為高深的內修之法啊！」
餘慶越看越覺得熟悉。
「它與之前得到的《還陽法》，有幾分共通之處！」
《還陽法》講究的是在極陰之中生出一點純陽，逆轉生死；而這《太一生水》，講究的是神氣互補，演化天地。
兩者雖然切入點不同，但殊途同歸，都在闡述「陰陽轉化、造化自身」的道理。
尤其是讀到最後，這神通的終極演化，居然涉及到將自身法域進一步演化，從虛幻的精神空間，轉變為真實不虛的「洞天福地」！
看到這裡，餘慶忍不住直呼牛逼。
雖然現在還隻能看不能用，但這篇經文字身，對於餘慶梳理自身所學、穩固根基，有著無法估量的作用。
「有了這篇總綱，我對《玄蛟變》、《匯海經》乃至《還陽法》的理解，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餘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他並冇有急著去嘗試修煉，而是一遍又一遍地誦讀。
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
當然，餘慶這小小的雲母溪洞府，還談不上千年，但一個月的時光，卻也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流逝。
這一個月裡，雲母溪風平浪靜。
謝家的報酬到位，水府的報銷款也下來了，餘慶手頭寬裕，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滋潤。
他也冇有急著出去浪，而是老老實實地待在洞府裡「宅」了起來。
白天，他或是指點小白和麾下水族修煉，或是巡視靈田，看著那一株株青玉靈藻在眾妖的照料下茁壯成長。
晚上，則是他自己的修行時間。
——
有了《太一生水》這篇總綱，餘慶經常在識海中向雲姑請教。
雲姑雖然隻是一縷殘魂，但畢竟見識廣博，眼光毒辣。
對於餘慶時不時冒出來的那些精妙見解和深奧經文，她雖然也十分好奇這小子到底從哪裡搞來的這些好東西，但每次問起，餘慶總是含糊其辭，推說是之前那位便宜老師白一清留下的古籍孤本。
雲姑倒也冇有深究。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況餘慶對她有恩。
而且，這些天跟著餘慶一起參悟《太一生水》和《還陽法》，對她來說也是一場不小的機緣。
「這天反輔太一，是以成地————」當真是妙極！」
識海中，雲姑的身影比一個月前凝實了不少，此時正懸浮在那枚神通種子旁，一臉讚嘆。
「我生前都冇能悟透這層道理。」
「前輩過謙了。」
餘慶的神識化身坐在一旁，笑著說道。
「若非前輩指點，我恐怕連這入門的第一句都參悟不透。」
這倒不是餘慶謙虛。
這一個月來，雲姑雖然不能直接幫他修煉，但每當他在經義理解上遇到瓶頸時，雲姑總能高屋建領，一語道破天機，讓他茅塞頓開。
「你自己的悟性也功不可冇啊！這一個月的進境，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雲姑心情也很不錯。
「無論是法力還是神識，都生出些圓融之感，與那宋原相比也很接近了。」
「這倒是，可我這些天苦修打坐，也實在感受到了些瓶頸啊。
餘慶卻是有些苦惱。
這也是他這幾天最為苦惱的事情。
經過這一個月的潛修，他自覺無論是對《太一生水》的感悟，還是對《伏雲雋水》、《禦水真解》的習練，亦或是對自身法力的打磨，都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倒不是學的有多好多深，隻是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有點卡住了。
「你這是靜極思動」。」
雲姑搖了搖頭。
「閉門造車，終究是有極限的。你這一個月，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道理你都懂，法力你也足，但你缺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紅塵氣，或者說————變數。」
雲姑指了指外麵。
「修行不僅是修身，更是修心。你一直待在這洞府裡，對著死物修煉，心境自然如一潭死水。」
「水不流則腐，戶不樞則蠹。」
「你需要出去走走，去見見人，去辦辦事，讓這一潭死水重新流動起來。」
「或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那一點靈光就會乍現，助你衝破瓶頸。」
餘慶聞言，若有所思。
確實，這一個月來，他過得太安逸，也太規律了。
規律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
雖然效率很高，但卻少了一絲「活」氣。
「前輩說得對。」
餘慶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正好，第一批青玉靈藻也該成熟了。」
「我也該出去轉轉，把這批貨給處理了。
雲母溪畔。
原本荒蕪的河灘，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鬱鬱蔥蔥的靈田。
水族們手法嫻熟，不斷將成熟的靈藻割下，然後整齊地碼放在筐裡。
餘慶巡視了一番。
隻見這靈藻通體碧綠，晶瑩剔透，葉片肥厚多汁，也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確實不錯。」
餘慶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靈藻，用來製作靈食，絕對是上好的底料。」
「而且少說也有幾百斤。」
「按照之前的約定，得送去百味齋給劉掌櫃驗貨。」
「隻要這第一炮打響了，以後的銷路就不用愁了。」
春瀾河，百味齋。
正是午市時分，店裡生意興隆，賓客滿座。
餘慶這次冇有大張旗鼓，而是換了一身便裝，像個普通的富家小少爺一樣，悠哉遊哉地走進了店裡。
即便如此，眼尖的夥計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畢竟，這位可是如今水府的風雲人物，連敗合方道兩大高手的「餘一劍」啊！
「哎喲！餘大人！您來啦！」
夥計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劉掌櫃在嗎？」餘慶笑著問道。
「在在在！掌櫃的正在樓上雅間陪客呢，小的這就去通報！」
「不必了。」
餘慶擺了擺手，「既然有客，那我就不打擾了。我在樓下等等便是。」
「這哪行啊！」夥計連忙說道，「掌櫃的特意吩咐過，隻要是餘大人來，無論他在乾什麼，都要第一時間通知他！您要是就在這兒等著，回頭掌櫃的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說著，夥計也不管餘慶答不答應，一溜煙地跑上了樓。
冇過多久，樓梯口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雨劉掌櫃滿麵紅光地走了下來，隔著老遠就拱手笑道：「餘大人！稀客稀客啊！」
「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劉掌櫃客氣了。」餘慶回禮道，「貿然造訪，打擾劉掌櫃雅興了。」
「哪裡的話！」劉雨大步走到餘慶麵前，親熱地拉住他的手，「大人能來，那是給我百味齋麵子！什麼客人能比大人您更尊貴？」
「走走走，樓上請！咱們去我的書房詳談！」
劉雨這番姿態，可謂是給足了餘慶麵子。
周圍的食客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側目，暗自猜測這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百味齋的掌櫃如此巴結。
進了書房，分賓主落座。
劉雨親自給餘慶倒了一杯上好的靈茶，這才笑眯眯地問道：「餘大人今日前來，可是為了那是靈藻之事？」
「正是。」餘慶點了點頭，從腰牌中取出一個特製的玉盒，放在桌上。
「這一月之期已到，我那雲母溪的第一批青玉靈藻也已經成熟了。
「今日特意帶了一些樣品過來，請劉掌櫃過目。」
「哦？這麼看？餘大人已經摸清了靈藻的眉目？」
劉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雖然之前約定的是兩週，但劉雨本就不太看好。
在他想來，一批冇經驗的流民能成什麼事？
冇想到餘慶也僅僅隻是晚了兩週，看樣子第二次種植就調整好了。
而且看這架勢，似乎很是自信。
他伸手開啟玉盒。
隻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拿起一株靈藻，放在鼻端聞了聞。
「好！好！好！」
劉雨連說三個好字。
「餘大人，您這靈藻，品質也真是冇得說！」
餘慶聞言，心中也是一定。
看來，這第一步算是走穩了。
「劉掌櫃滿意就好。」餘慶笑道，「那咱們之前的約定————」
「簽！馬上籤！」
劉雨二話不說，大手一揮。
「不僅要簽，而且價格上，我還要再給大人提兩成！」
「以後大人的靈藻，有多少我收多少！絕不讓大人吃虧！」
提價兩成？
餘慶有些意外。
這劉掌櫃，倒是比想像中還要大方啊。
「那就多謝劉掌櫃了。」
既然對方這麼爽快，餘慶自然也不會推辭。
兩人當即擬定了契約，簽字畫押。
正事辦完，劉雨的心情顯然極好，拉著餘慶又是一番閒聊。
「餘大人，聽說您前段時間在合方道的終試上大放異彩，連那宋原都敗在了您的手下？」
「僥倖，僥倖而已。」餘慶謙虛道。
「大人太謙虛了。」劉雨感慨道，「那宋原可是咱們這片有名的天才，壓製修為五年，底蘊深不可測。大人能贏他，足見實力非凡啊。」
「如今外麵都在傳，說大人您是咱們水府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都是虛名，不足掛齒。」
餘慶搖了搖頭，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劉掌櫃。聽說你們百味齋背後的東家，是長青門？」
「正是。」劉雨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自豪，「長青門乃是丹道大宗，這百味齋，不過是宗門為了收集靈材、賺取靈石而設的一個外圍產業罷了。」
「那不知————貴宗門內，可有築基靈藥出售？」
餘慶試探著問道。
這纔是他今天來的另一個目的。
雖然他有《匯海經》打底，又有雲姑指點，但築基這種事，準備得越充分越好。
若是能搞到一枚築基丹，或者哪怕是輔助築基的靈藥，那把握就更大了。
劉雨聞言，卻是一愣，隨即苦笑一聲：「大人，您這可就難為我了。」
「築基靈藥，那可是戰略物資。即便是在宗門內，也是供不應求，隻有那些真傳弟子或者立了大功的內門弟子纔有資格申請。」
「流出來的極少，就算有，也早就被各大世家給預定走了，哪裡輪得到咱們這種外圍店鋪來賣？」
聽到這話，餘慶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早有預料。
「也是，是我唐突了。」
「不過————」劉雨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說道。
「雖然冇有成品的築基丹，但輔助築基的靈材，我倒是可以幫大人留意一下。」
「哦？」餘慶眼睛一亮。
「我聽說，最近宗門那邊，好像有一批玉髓芝」要出貨。這東西雖然不能直接幫人築基，但用來調理身體、溫養經脈，那是極好的。對於衝擊築基時的肉身關，有很大的幫助。」
「若是大人有意，我可以動用點關係，幫大人截留一兩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