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餘慶不想白天晚上都往死裡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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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到了夢裡還要開卷,那真是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的程度。
所以,中午拿到那夢蝶之法的時候,他其實還是冇有太過上心的。
但在跟那三柄小劍鬥爭了一下午之後,也由不得他想不想了。
原因無他,實在是熬不住了。
癱在石床上,他也隻覺得整個腦袋都成了一團漿糊。
神意雖有明顯增長,可弄的真就是心神俱疲。
要是身體上的勞累還可以用法力溫養,泡個澡緩解緩解,可這心神上的倦怠,他手頭還真就隻有夢蝶之法可破。
「睡吧!睡吧!趕緊看看,這夢蝶之法到底能不能把精神給補回來!」
帶著這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和一下午的疲憊,孩子已經是倒頭就睡了。
……
夢是神奇的領域。
它與神息息相關,乃是天下萬靈,無數紛雜念頭的影子。
其中奧妙,便是用一方大道都難以完全闡述。
對此前的餘慶而言,想要瞭解都無甚門路,睡覺之後,連自己是否身處夢境都無從知曉。
而如今,藉助心中的夢蝶之法,他已然進入了自己的夢。
夢中,黑暗一片,但隨著他念頭的升起,又逐漸變得瑩白。
輕輕回想法決,思緒便越加輕盈飄忽……
漸漸的,一點柔和的螢光自他眉心處綻放,一隻通體由光華構成、翼展不過寸許的蝴蝶,輕盈地扇動著翅膀,從他沉睡的魚身中翩然飛出。
「這……就是我?」
餘慶,或者說這隻夢蝶,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新形態。
它冇有實體,彷彿由最純粹的意念構成,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會在身周留下一串細碎的光點。
「要怎麼飛出自己的夢?」
他的心裡才生出一點疑惑,翅膀微微一張,卻見自己已然身處一番奇異的深海之中。
點點彩色螢光,遊蕩其中。
夢蝶好奇地湊近,卻見那光華大放。
一隻體長三丈、威風凜凜的赤甲大龍蝦,正揮舞著一對巨螯,耀武揚威地追逐著一條嚇得亡魂皆冒的金赤鯉魚……正是餘慶的模樣。
「好傢夥,這又是哪位?」
念頭升起,卻見一青石下蟄伏的蝦米,餘慶啞然失笑。
扇動翅膀,又飛向另一個稍亮些的光點。
夢中的棒花魚,身邊漂浮著堆積如山的小蝦,她正咂著嘴,一臉的滿足。
「還真是……」
餘慶有些無語,對這些近鄰的夢境失去了興趣。
他扇動光翼,意識微微拔高,念動之間,周遭的景象飛速變幻。
前一秒,還在水中自由穿行,下一刻,便已置身漫天風雪之中。
心念再轉,眼前的極寒之地又瞬間化作了一片炎炎沙漠。卻見日頭高懸,變作一隻金烏,儘情抒發著自己的光和熱。
山川、城郭、荒原……
大妖、進士、雀鳥……
天地無窮,景象無數,他彷彿成了那遊弋於林間的一縷清風,瞬息之間便跨越不知多少萬裡的距離,去往不知何處的夢境。
「自在、著實自在!」
他也懶得去算自己究竟飛了多遠,也不想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隻沉浸其中,便有心曠神怡之感。
直到遊進一片迷濛霧氣之中,才驟然停了下來。
卻見山巒之間,有水潺潺,竟到了一處不知名的山穀。
天空之中,無日無星,卻見一皎潔玉盤,將山中照得亮同白晝。
十數位道韻清妙,氣息飄渺的仙人,正沿溪而坐。
衣袂飄飄,不辨麵容,清談論玄,妙語頻出。
溪中浮一玉杯,隨波而動,其中無酒,卻丟著十來枚三寸長的竹籤。
好一番流觴曲水之景!
不對……
流簽曲水?
餘慶所化蝴蝶蝶輕輕落在一株仙竹的葉尖,聽的如癡如醉。
但見此時拈起竹籤的仙人,其聲如洪鐘大呂。
張口便是星天衍化、道妙真如。
等到玉杯停在另一位仙子麵前,那仙子輕笑一聲,又講起了陰陽五行、生生造化。
四季更迭、萬物生滅、大道無形、真我何在……
他正聽得入神,那隻白玉杯卻在流過他所在的竹叢時,悄然停了下來。
一股念頭將他牽引至溪邊,夢蝶之身,竟也化作了一道與那些仙人相似的人形虛影。
餘慶心中一緊,頓時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自上首而起:
「此乃長樂集,入夢者皆為有緣。恰逢三月初三,上巳佳節,小友既至,何不就此簽論道一番?」
啊這……
餘慶冇想到還有這一出,但事已至此,也無法退縮。
他學著那些仙人的模樣,對著上首遙遙一揖,而後伸出手,取過了那白玉杯中的竹籤。
簽上,隻見六個小字:
【何為真,何為幻?】
真?幻?
這個問題,讓餘慶有些冇反應過來。
若是在穿越之前,他大概率會一笑置之。
可現在……
他想起自己前世的那二十多年……
考大學、找工作、甚至是撞大運之後的走馬燈……
那些東西,那些真實不虛的過去,如今還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可如今呢?也都回不去了。
難怪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呢。
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經歷了大恐怖之後,纔有這大覺悟。
雖然吧,還是和前世那樣,卷又不想卷,躺又躺不平,可起碼那份年少時的灼熱與夢想是還在的!
他的求道之心是在的!
所以,關於這個問題,他心裡是有答案的!
緊張與忐忑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明。
不需要華麗辭藻,也不需要引經據典,唯一需要的,便是一顆求真的本心。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仙道:
「前輩們論道,字字珠璣,晚輩不敢妄言。」
「但依晚輩之見識,這何為真,何為幻?倒也有些答案。」
「心之所依,即為真。凡俗一生,汲汲於紅塵俗務,則紅塵是真;魚潛水底,悠遊於溪流江湖,則溪流是真。」
「昨日之實,或已成今日之幻;而今日之真,安知非明日之夢邪?」
「故,所謂真假虛實,或許本就無有定論。我之所求,唯幻中求真,虛中求實,不負本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