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萬象,俱有陰陽之分。
癸水屬陰,如雨露溪泉,潤物無聲。而壬水屬陽,如江河湖海,浩瀚無垠。
以此分辨,若說那玄陰真水如冬日融雪匯成的清泉,那這壬水精英便是入夏後滾燙的激流。
雖然同為水行精粹,但呈現的卻是一股非比尋常的溫熱感。
入口之後,不僅冇有化開,反而有一種沉如鉛汞的質感,直入丹田而去。
片刻之後,那丹田內便傳來一陣火熱的擠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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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立刻運轉起養氣法,存神觀想起來。
那壬水精英被微微牽引,絲絲磅礴的陽和之氣順著經脈延展而開,如溫泉般的熱意同時滲入四肢百骸、血液筋骨。
這下就真是有種前世暴力按摩正骨的感覺了,好似無數雙拳頭對著他均勻捶打。
無論是流淌的法力還是周身經絡骨骼,都在被不斷擠壓。
一股痠麻感不斷傳來,血液奔流間,蒸騰出點點濕冷的雜質。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餘慶才感覺那股灼熱之感稍稍消退。
他試探性的抽動一下尾巴。
這一動,便又是陣酸脹感傳來,讓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勁真大!」
不過,這一滴壬水精英帶來的進益也是非常誇張的。
最直觀的便是消融了此前那玄陰真水的所帶來的虛浮感,丹田之中,雖然略微空曠了些,但留存下來的每一縷法力都比之前更加純粹。
論其本質,已有些雲氣綿綿之象。
而肉身的變化雖然小一些,但僅從金赤色的鱗片上也能窺見一二。
不僅光澤愈發內斂深邃,其上隱隱有水光也洗鏈一新。
稍微活動身體,便能察覺到不同。
鱗片搖動間,有種說不清的靈動與放鬆感。
輕輕一擺尾,便能自然分水無痕,甚至無需天賦助益。
一身氣力,真是到了操控自如,收發由心的地步。
這意外之喜,沖淡了先前的些許鬱悶。
既得好處,自然要趁熱打鐵。心念一動,餘慶取出了那三柄寒光熠熠的小劍。
「如今法力精純,煉化劍陣應當能省卻不少功夫。日後懷劍巡遊,那才叫一個瀟灑自在。」
依照竹簡中所載法決,他自口中逼出一滴殷紅中隱現淡淡金絲的本命精血。
這滴精血甫一現世,便散發出絲絲氣血之力。
餘慶以法力將其分化為三份,分別滴落在那三柄小劍的劍身之上。
精血觸碰到劍身,一如溪水滲入沙地般,迅速融了進去,被劍身儘數吸收。
放開心神,能輕易的感知到那三柄小劍與自身的聯絡,神意自然呼應。
但隨著餘慶法力深入,想要以神禦劍時,卻聽嗡的一聲。
三柄飛劍齊齊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股子淩厲的金性猛地自劍身內部激射而出,一時儘皆失去了感應。
「這是怎麼回事?」
餘慶心下詫異,連忙撤去法力,那股子無物不斬的庚金之氣倒也隨法力散去而緩緩消退了。
他不信邪的繼續嘗試,結果卻冇有變化。
強行感應小劍,卻傳來陣陣刺痛感。
「難道是老師煉製時,為了追求極致的鋒銳,所用的材料太過剛猛,以至於難以駕馭?」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可他確實能察覺到,那股微微的聯絡在他加深感應後又出現了,並非是完全無法溝通啊。
「我就不信了!再來!」
僵持了半個時辰,他已是頭昏腦脹,精神萎靡,彷彿三天三夜冇閤眼。
「不行……不能硬上了……得先停一下。」
餘慶知道不能再硬撐下去了,這般強行感應,空耗心神也於事無補啊,還不如去問問再說。
然而,就在他停下念感那一刻,卻驚奇地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之處。
疲憊,但感知卻清晰敏銳了很多。
原先如薄霧的世界,此刻彷彿褪下了那層紗衣,變得清亮明澈。
「這……這是……」
餘慶先是一愣,隨即一個念頭湧上心間。
「這金性,能反過來淬鏈神意!」
他心裡生起一陣驚濤駭浪,先前的疲憊都幾乎一掃而空。
若真如此的話,劍陣的價值就更超預期了!
要知道,神識神意的修行,向來難上加難。
基礎養氣法中對此語焉不詳,隻說養氣圓滿,法力充盈,水道渠成,神識自生。
而餘慶雖然靠著玄蛟變中的觀想法,練出了遠超同儕的神意,但想要真正自這第六感中蘊養出神識,起碼也得一兩個月不間斷的苦功。
可如今,這套小三才劍陣,竟也能為他提供這麼一條捷徑!
按照眼下這個速度,恐怕不出十天半月,他就能提前邁過那道門檻!
「老師煉器,居然如此厲害!」
師父師兄,恐怕早就考慮到了他的實際情況,這才讓他取走這份劍陣。
一時間,餘慶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再嘗試。
但考慮到現在的狀態,他還是停了動作,壓下了自己的衝動。
也就這十來天的事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太著急,萬一神魂了受損了怎麼辦,那就徒惹人笑了。
倒是有件事可以準備提前安排上了。
那就是香火。
此前要等就是等神識蘊生,如今隻差個十來天,卻是該做些準備了。
提前淨化一下水質,讓村民多打點魚,到時候再託夢,既留有餘地,又不那麼突兀。
「真是一記妙手啊!」
不過明天木玲姐會過來,自己等下還是去給她置辦一些護身之物好了。
香火之事,等明天安排好了她的工作,再行佈置也不遲。
……
餘慶稍微歇了歇,自己繪製起了符籙。
「水遁、防護、警戒,這三個肯定要有。」
一邊繪製,他一邊盤算著每種符的配置。
為了安全性考量,也得把上遊下遊那些小型引水陣法的進出許可權開通。
這些都是成品的預製陣法,但抵擋那蟾蜍精怪問題不大。
至於浩渺煙波,那還得當自己的自留地。
……
一夜無話。
第二天,當餘慶結束吐納時已經是天光大亮了。
他正打算泡著澡,好好再舒緩一下心情時。
洞府外剛好就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抱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