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水流經過,仿若無物。
餘慶又鞏固片刻,這才心滿意足的睜開眼。
法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比之此前的涓涓細流,強的何止一星半點。
「舒坦!」
他伸了個懶腰,金色的鱗片在水中熠熠生輝。
小白還在一旁吐納靈氣,餘慶囑託了幾句,讓它暫且先留在洞府,晚上再帶它出去玩耍。
至於他自己,當然是先去清漣水府了。
突破之後,按照規矩能再領一門功法。
還有香火問題,說不定得叫老龜帶自己去黑市上買一點。
餘慶嘀咕兩句,化作一道流光匯入潮水。
順流而下,水勢漸寬。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一座巨大的水下溶洞便出現在眼前。
這便是清漣水府府治所在。
洞口無人把守,隻有兩顆明珠散發著照人的光華,大大小小的水族精怪往來,穿梭有序,倒也頗有幾分凡間大城鎮的氣象。
水府自然是在城鎮中心。
黑石為牆,青貝為瓦,門口還有兩隊蝦蟹把守。
餘慶登記過後,便往左進入水府後勤室。
洞內,一位半化形的蟹精正埋頭處理文書,還有些僵硬的手按著一張書頁左勾又勾。
「蟹主簿,叨擾了。」餘慶拱了拱手,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那蟹主簿頭也不抬,隻出聲道:「姓名,官職,所為何事?」
「巡河小使餘慶,突破至養氣中期,特來更新身份牌,領取俸祿和功法。」
聽到突破二字,蟹主簿才抬起眼睛瞥了餘慶一眼。見他身上法力果然比之前凝實了不少,這才點了點頭。
「嗯,把腰牌拿來。」
餘慶依言遞上。
蟹主簿接過,右手在上麵輕輕一抹,靈光閃過,便已辦妥。
「好了。養氣中期的俸祿翻倍,每月八枚下品靈石,一瓶養氣丹。功法自己去隔壁領。」
「多謝主簿大人。」
餘慶道了聲謝,接過腰牌轉身便走。
這蟹主簿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按規矩辦事,多說無益。
穿過一條寬闊的廊道,便到了傳功閣。
這裡比後勤室氣派不少,一整塊青石開闢成完整的大殿。
餘慶剛遊到門口,便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水流迎麵而來,抬眼望去,隻見一條身形比他大了近一倍的黑魚精,正從閣內緩緩遊出。
這黑魚精麵相凶惡,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鱗甲,一雙眼睛裡透著森然的冷意。
他同樣掛著巡河小使的腰牌,但氣息卻比餘慶要強橫得多,赫然是養氣後期的修為。
此妖名叫黑煞,正是老龜口中那條喜歡喊打喊殺的黑魚巡使。
「喲,這不是餘慶老弟嗎?」
黑煞見到餘慶,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真是稀客啊,平日裡都見不到你人,今天怎麼有空來府裡了?」
「不瞞黑兄。」
餘慶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修為略有寸進,今日特來傳功閣看看。」
「寸進?」
黑煞聞言,大笑一聲,一股養氣後期的法力波動散發開來,壓得周身水流都為之一滯。
「老弟這可不夠坦誠,你這明明是中期了。不過嘛……哥哥我前幾日也偶有所得,僥倖入了後期,正準備選一門殺伐之術,好為水府效力。」
話是這麼說,但他語氣中的那股傲慢之意,卻絲毫不加掩飾。
餘慶心中一凝,麵上卻不動聲色:
「那便恭喜黑兄了。」
「好說,好說。」
黑煞繞著餘慶遊了一圈,目光在他那身金赤色的鱗片上打量,陰惻惻地說道:
「不過啊,餘老弟,你那雲母溪,山清水秀,靈機充沛,以你這修為,守著這麼一塊寶地,怕是有些……德不配位啊。」
來了。
餘慶心中冷笑。
哪來所謂的山清水秀、靈機充沛,這水府之內,誰不知道這傢夥修了一門陰毒大術,不過是眼紅自己轄區上遊那處陰氣大穴罷了。
為此,他明裡暗裡找過餘慶幾次麻煩,想逼他跟自己交換轄區,誰知餘慶就是不接招。
「多謝黑兄提醒了,但水府委我以此任,卻是難以請辭,也隻能全力以赴,以期不負府君大人所望了。」
餘慶的回覆滴水不漏,順便把府君大人抬了出來。
「不負所望?哼。」黑煞的魚眼眯了眯,冷哼一聲,「水府之中,看的還是實力。老弟,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也不再糾纏,魚尾一甩,帶著一股陰冷的水流揚長而去。
看著黑煞遠去的背影,餘慶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這黑煞仗著有個身為正八品巡檢的舅舅,向來行事霸道,如今自己修為突破,怕是更要被他視作眼中釘了。
不過……餘慶回頭瞥了一眼,目中閃過一絲寒意。
「你黑煞如此張揚,真以為我是泥捏的不成……」
也就是人情用一次少一次,不然他可不會慣著這黑煞。
這蠢物也不想想,自己憑什麼能讓龐府丞力排眾議安排到雲母溪……
另一邊,遊出水府衙門的黑煞,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該死的鯉魚,竟也突破了!壞我好事!」
他心中怒火中燒,但想起舅舅告誡,卻也不敢在水府內動手。
隻是如今正當的理由也越來越少,他也自是心急。
「實在不行的話,就得想想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