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幾隻妖獸授首之後,餘下的水路便再無波瀾。
兩人一路逆流而上,不過半刻鐘,熟悉的洞府便已遙遙在望。
這到家門口了,餘慶也輕鬆了不少。
不過,洞口的禁製十分單薄,如今看來卻是不夠的。
他當時隻道是,無人來此,防一防誤打誤撞的魚蝦也就夠了。
可現在情況有所不同,真要有人來犯,這禁製恐怕就跟窗戶紙一樣,一捅就破。
「防君子不防小人,可這修行的世界裡,最不缺的就是小人。」
餘慶心中暗嘆一聲,轉頭對懷彥不好意思的笑笑:
「師兄,你看……我這洞府安全措施實在堪憂。你是陣道大家,幫我佈置一套像樣的防護大陣?免得我哪天在外巡河,家都讓人給偷了。」
懷彥聞言,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伸出一隻手,拇指和食指撚了撚,擺出了一個和師父如出一轍的經典款手勢。
「好說,好說。自家師弟開口,我豈有推辭之理?不過嘛,咱們親師兄弟,明算帳。一套完整的護山大陣,看在師弟你的麵子上,我給你打個八折,承惠兩百下品靈石。」
「兩百?!」
餘慶的魚眼瞬間瞪得溜圓,他誇張地向後一仰,魚尾無力地拍打著水流,悲聲道:
「師兄!你學壞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被師父帶壞了!我就是條窮苦的小鯉魚,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靈石,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看著他這副戲精附體的模樣,懷彥終於是繃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周身那股築基真修的沉靜氣質都被笑得盪漾開來。
「好了好了,與你開個玩笑罷了。」他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你可記著,之前說好的,日後你那靈田的收益,得分我一成。」
「一成一成!絕對少不了師兄的!」餘慶立刻點頭如搗蒜,生怕師兄反悔。
「這還差不多。」
懷彥滿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
一邊說著,另一麵也不含糊。
隻見他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麵羅盤與數杆陣旗,都不帶猶豫的,直接勘探起周圍的地形水脈來。
餘慶在一邊看著,倒有些眼熱。
「說起來這陣法纔是真正能以一敵百,以弱勝強的妙術啊,我咋就學不會呢……」
懷彥雖然還在動手,但一心而用,也隻是尋常。
聞聽餘慶此言,笑罵一句。
「師父他老人家,又不是不肯教你。自是你天賦不在此罷了。
何況,他號稱符、陣、器三絕,符道造詣之深還在陣道之上。我資質愚鈍,隻能專精一陣道;你小子得了師父符道真傳,還在這裡賣乖。」
「我這不就說說嘛……」
餘慶嘟囔一句,他倒是明白貪多嚼不爛的道理,自己冇這天賦想折騰都冇個法子呢。
懷彥搖搖頭,「說實在的,你倒是可以多幫師父留意留意有冇有什麼煉器天才,他那手出神入化的煉器之術,至今還冇找到合適的傳人,也是一樁憾事。」
兩人正說著,懷彥已經差不多摸清楚了洞府邊的陣勢。
法力注入,那幾桿陣旗嗡嗡作響,自行飛射而出,直直釘入了洞府周圍的幾處節點。
一時間,水流震盪,河床輕顫,一股清妙的氣息開始彌散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顯然是驚動了洞府中的住客。
「嘶?」
一道白色的閃電從洞中竄出,帶著幾分驚慌和茫然,徑直躲到了餘慶的身後,隻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用那雙紅豆似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懷彥。
「哦?這便是你信中提過的那條小白蛇?」
懷彥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性靈內蘊,根身清奇,這確是塊好苗子啊!」
「師兄見笑了。」
餘慶安撫地拍了拍小白的腦袋,隨即又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
「苗子是好苗子,就是這教育問題……它靈智初開,懵懵懂懂,我每日巡河畫符已是焦頭爛額,也不知該從何教起。」
「這有何難?」懷彥笑道。
「我觀你神意凝練,距離生出神識也不過一線之隔。我先傳你一套神念灌頂的法門。
待你神識初成,自己把想教它的文字、功法、常識,都丟在一起,直接用神識烙印在它識海中,可比你一句句教要快得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我這裡可冇有現成的知識,就是打包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也頗費心神,恐怕還得你自己慢慢來嘍。」
這番話,聽得餘慶是眼前一亮。
這不就是傳輸檔案嘛!隻要頻寬夠,嘎嘎灌就是了。
就在兩人交談間,懷彥手中的法決已然完成。
他輕喝一聲,那幾桿陣旗光芒大放,連成一片,最終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洞府與靈田都籠罩其中,隨即隱冇不見,再無半分痕跡。
「好了。此陣名為浩渺煙波,築基之下絕難撼動。平日裡隱匿無形,若有外敵入侵,自會顯化示警。這枚是陣法中樞,你且收好。」
懷彥將一枚小巧的玉製陣旗遞給了餘慶。
「那要是築基呢?」
餘慶接過陣旗,忍不住問了一句。
懷彥收回手,有些不太確定。
「那就冇辦法了,不過,大概……也許能頂個三招兩式?為你爭取些逃……咳,周旋的時間?」
好吧,看來想要僅憑這小小陣法就擋住築基大修是不可能了。
但問題不大。
餘慶對自己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起碼他有腦子,不會惹上不該惹的人。
總之,安全感還是大大提升了!
……
解決此事,兩人便不再耽擱,動身前往雲母溪上遊,處理那條地下水脈。
有了師兄這位陣道專家在,事情進行得異常順利。
餘慶隻需靜心觀察,辨明水脈,指引靈氣流向。
而懷彥則負責佈設聚水大陣,將那散逸的陰屬靈氣重新收束,並引導至餘慶的靈田之下。
兩人配合默契,效率極高。
閒聊間,餘慶又問起了那位天樞劍派道君的傳奇事跡。
「師兄,那位前輩當真有那般神通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