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慶將自己準備改造水脈種花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懷彥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
待餘慶說完,他才點頭道:
「此事確實非不是你一個人在短期內就能完成的。
正好師父他老人家那裡有幾套現成的聚靈陣,改一改變聚水陣也不難。」
「我也是這般想的。」餘慶道,「隻是不知老師他……」
「師父那邊,你自去說便是。他雖愛財,但對自己人,向來不會吝嗇。」
懷彥安慰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嚮往,「說起來,我最近也在考慮著,是否該出去走走了。」
「出去走走?」餘慶有些意外。
「嗯。」
懷彥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
「我在此地修行已有十數年,修為已至瓶頸。一味枯坐,難有寸進。正巧近日聽聞,河西的天樞劍派,有一位煉神還虛境界的大能前輩,要自天外道場迴歸山門,開壇講道。我打算去聽一聽。」
「煉神還虛!」
餘慶心中劇震。
這個境界,對他而言,自是傳說中的存在。
養氣、築基、金丹、元嬰……在這之上,纔是化神、煉虛。
這是真正可以被冠上道君之號的人物。
一念之間便可山崩海裂,壽元更是以萬年計,莫說是凡人,便是在府主這樣的金丹真人眼中,都已是得道真仙。
還能壓他們一頭的,也就寥寥幾位合道、純陽級數的大能。
但那等大能,本就無法進入中禹天,更別說開壇講道了。
這其中蘊含的機緣,簡直不可想像。
「那可是天大的機緣!師兄若去,定能有所收穫!」
餘慶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懷彥揮手,卻隻是長笑一聲:
「機緣與否,尚在其次。我輩散修,所求無非逍遙二字。
師父求的是靈石滿屋的逍遙,而我,求的卻是見識這天地廣闊,大道無垠的逍遙。
能親眼見一見那等人物,於我而言,便已不虛此行。」
聽著師兄的話,餘慶心中感慨萬千。
師兄與老師,還有自己,實在是大不相同。
老師的道,是入世的,是在這紅塵俗世中賺取足夠的資源,求得一份安穩與富足。
自己的道,是半入世半出世,藉助神籙的庇護,安穩發育,求一份安逸與長生。
而師兄的道,卻是純粹的出世。
他不為外物所累,不為前程所困,一心隻向著那縹緲難尋的大道,求的是一份精神上的大自在,大逍遙。
說來,三條路,倒也冇有高下之分,隻是選擇不同罷了。
「師兄道心堅定,小弟佩服。」
餘慶點頭,真心實意地說道。
……
臨近傍晚,白一清難得地關了店門,在二樓擺下了一桌簡單的飯菜。
說是飯菜,其實也就是幾碟煮熟的小菜和肉食。
「吃吧吃吧,別客氣。」
白一清一邊給餘慶和懷彥夾菜,一邊嘴裡唸叨著。
「這可都是好東西,一株青玉筍就值三塊靈石,那大骨用的可是養氣後期的鐵背鱷的脊骨,大補元氣。
也就是你們來了,換了旁人,想吃我這頓飯,冇二十靈石下不來。」
您老人家自己就是供貨商,成本價能有多少……
餘慶默默地吃著,心裡卻在吐槽。
一頓飯在老師的親切關懷下吃完,懷彥主動去收拾碗筷,靜室裡便隻剩下了餘慶和白一清。
白一清夾了口小菜,眯著眼看他:
「好了,這飯也吃了。說吧,你小子又打著什麼算盤,專程跑來薅我這老頭子的羊毛?」
他頓了頓,補充道:
「咱們在商言商,親師徒,明算帳。」
「老師英明。」
餘慶嘿嘿一笑,也不再繞彎子。
他當即用法力繪出一張簡要的地形圖。
「是這樣的,我轄區上遊不是有一塊地下的水脈嘛……」
他把剛剛給師兄講過的東西又對著老師講了一遍。
白一清聽著,倒稍稍認真起來。
聽完之後,也點著算盤敲了幾下。
這才露出幾分瞭然之色。
「你這工程,靠你自己,冇個十天半月下不來吧。
要佈陣,不僅需要陣盤、陣旗,更需要一個懂行的人去主持。
人工、材料、技術……這可都是靈石。」
「所以學生纔來求助老師您啊。」
餘慶的表情看起來真誠無比。
「行了。」
白一清擺了擺手。
「看在你還知道叫我一聲老師的份上,這事我幫你辦了。」
他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小彥,你出來一下。」
懷彥很快走了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
「你師弟這事,你剛纔也聽到了。」
白一清指著餘慶說道。
「正好,你不是想到處走走嗎?就先去他那幫個忙,把這引水陣給佈下。工錢……就算在你師弟帳上,回頭從他那玉瓶花的收益裡分一成就行。」
「老師!」
餘慶和懷彥同時開口,都有些驚訝。
一成的收益,這可不是個小數目。玉瓶花若是能穩定產出,一年的收益至少在數百靈石,一成就是幾十靈石,這幾乎是白送了。
白一清卻瞪了餘慶一眼:
「你喊什麼?讓你師兄白給你乾活啊?他不要工錢的嗎?」
隨即又轉向懷彥,語氣緩和了些:「你呢?有什麼意見?」
懷彥搖了搖頭,溫聲道:「弟子聽從師父安排。」
「那就這麼定了。」白一清一錘定音。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忽然變得嚴肅了些,對懷彥說道:
「讓你去,也不光是為了幫你師弟。我這裡正好有批貨,需要你親自送一趟。」
他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個用數道符籙封印的黑色木盒,遞給懷彥。
「這批貨,是給你們水府林府尉的。你送過去的時候,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讓他最近多費心,加強坊市的戒備。」
餘慶心中一動,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老師,可是……出了什麼事?」
白一清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雲夢澤那邊,最近不太安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裡麵的那些大妖,似乎又有了些動作。水府那邊想必也收到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