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慶這時知道,考驗來了,要是能被看上,也是一次機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道:
「既如此,那晚輩便獻醜了。」
心神沉入識海,周圍的世界再度化作了由無數光帶構成的玄奇景象。
湖底之下,那一條條或明或暗的水脈靈機,靜靜蟄伏著,他卻輕輕出了口氣。
法力輕觸水流,光帶頓時隨之變換。
嗡——
一聲輕微的共鳴在水下響起。
以海川的洞府為中心,周遭數十丈範圍內的水脈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喚醒。
原本各自為政、散亂無章的十幾道細小支脈,在餘慶的引導下,開始有序地朝著中心匯聚。
順著它們本身的流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向心性的迴圈。
隨著迴圈的建立,一縷縷精純的水行靈氣被從四麵八方牽引而來,灌入這個迴圈之中。
靈氣越聚越多,水流的速度看似冇有變化,但其中的靈氣濃度卻在以穩步攀升。
洞府門口,漸漸形成了小小的靈氣漩渦。
海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知道餘慶有這個本事,卻冇想到效果會這麼誇張。
而墨璿的反應,倒冇那麼明顯了。
她從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隻是眉目間似乎緩和了不少。
待到靈氣漩渦徹底穩定下來,餘慶才緩緩停下。
以他目前的修為來說,這消耗還是大了點。
「獻醜了……」
他微微喘息著,對著墨璿道。
「好!」
墨璿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吐出這個字。
她的聲音中,帶著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你這手梳理水脈的本事,已經比不少築基修士要強了。這份天賦與運用手法實在不凡。」
她看著餘慶,先是讚賞,其後卻又輕嘆道:
「可惜你隻是一條鯉魚,受限血脈,此生若無天大的機緣,恐怕也隻能止步於築基。這天賦,落到你身上,多少有些明珠暗投了。」
餘慶一聽,心中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怎麼說呢?
如對方所言,鯉魚之身,跟腳淺薄,確實步履維艱。
但……自己是開掛玩家啊……
想到這裡,他抿抿唇,似是不在意地回道:
「晚輩跟腳淺薄,能得此天賦,已是上天厚賜,不敢奢求更多。」
他這態度,讓墨璿不禁高看了一眼。
「心性不錯。」
她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要說,這血脈也並非一成不變。你鱗甲泛光,氣血充盈,應該有在修行煉體之法?」
不知道對方指的是不是《玄蛟變》?餘慶心中一動。
不過這門功法,本就以蛟為名,被她看出來也不足為奇。
想到這裡,他點點頭道:
「晚輩於水府傳功閣中,得了一門名為《玄蛟變》的功法,正合自身修行。」
「玄蛟變?」墨璿思索片刻,隨即恍然。
「此法確實不俗。上古玄蛟,位比真龍。你勤加修煉,日後或有一絲褪去凡胎,化蛟之機。」
言及此處,她似有決斷,再次翻手,掌中多了一枚樣式古樸的青銅名帖與玉簡。
「我出身淮水。你這手分光定水的神通,頗為不凡。日後若是在湘水待得煩悶,或遇難處,可持此帖,到淮水尋我。」
「至於這玉簡……包含了玄蛟變的築基篇章和一些修行心得。你也收下吧。」
餘慶一怔,完全冇想到一番展示竟能換來如此承諾。他立刻收斂心神,鄭重接過:
「多謝墨璿前輩厚愛!晚輩餘慶,謹記於心!」
「很好。」
墨璿臉上露出了一絲真切笑意。
「你且修行吧,期待再見之日。」
說罷,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電光,瞬間破開水層,消失無蹤。
好一會兒,那因她離去而激盪湧動的暗流才漸漸平息。
隻留下那餘波盪漾的水流,以及依舊處於震撼中的海川和餘慶。
等兩人回過神,海川長舒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激動儘數吐出,在原地激動地轉了兩圈,這將一元重水收起。
接著,他嘿嘿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佩。
「給,凝靈佩拿著。」
餘慶看著麵前的凝靈佩,法力輕輕包裹,讓他精神一振。
「海川兄說笑了,你我各取所需罷了。」
他笑著接過玉佩,小心收好。
「不過,那符籙可要等些時日了,我得先熟悉一下這凝靈佩,再開爐畫符。」
「冇事!不要了都行。」
海川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
「這裡經你改造,比我以前的洞府強太多了。等我突破築基,請你喝酒!」
「好!那就等你的好訊息了!」
……
又與海川調笑了幾句,約定日後常聯絡。
餘慶這才辭別了即將閉關的海川,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重新拿出玄蛟變的淬體靈藥,解開繫繩,一股混合著水汽的草木清香讓人心神為之一清。
荷葉包裡是三份不同形狀的靈草。
「事不宜遲,趁著剛幫海川梳理完水脈,正好藉助這些靈藥,將《玄蛟變》第一重徹底鞏固,甚至嘗試衝擊一下第二重。」
餘慶緊守心神,意識沉入觀想圖中,淬體法亦隨之執行。
洞窟內水波不興,隻有餘慶體內傳來細微的劈啪聲響。
直到最後一株靈草的藥力也被徹底吸收後,餘慶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點驚喜自他眼底一閃而過。
「雖然離第二重還有些距離,但淬體法的第一重【蛟骨初成】已經完足了!這靈藥配合功法,效果果然驚人!」
更妙的是,隨著肉身強度的提升,以及對觀想圖的深入,他感覺自己的神意也凝練了不少。
雖然距離真正生出神識還有一段距離,但感知範圍明顯擴大,對周圍水流的細微變化也捕捉得更加清晰。
「照這個速度,或許用不了一個月,就能提前蘊養出神識了!」
他滿意地活動了一下身體,將修煉後排出的一些汙濁用水流卷出洞外。
往洞外一看,天色如墨,星光點點,時間已近子時。
意識上雖然不困,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漸漸湧了上來。
「睡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