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激戰
大澤之上,水波激盪。
兩人雖已交手十數回合,戰況卻依舊焦灼。
那「路夢得」雖說隻是一介奪舍之身,如今不過養氣後期修為,但畢竟曾是築基大修,光是本能之間的應對便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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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最初被劍陣破了玄玉掌的驚愕消退,他很快便穩住了陣腳。
無論餘慶的攻勢如何猛烈,是劍陣絞殺,還是雷符轟炸,對方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最小的代價化解。
這份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樣子,讓餘慶也是壓力山大。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路夢得」,心裡早已是罵開了花,噁心得不行。
「這小泥鰍————太滑溜了!」
路夢得心中暗恨。
方纔他那一記殺招玄玉掌,本是算準了時機,趁著餘慶劍陣未成之際蓄力待發。
誰料這小子不講武德,竟然也藏了一手,而且爆發速度比他還快!
那一劍不僅破了他的掌功,更是在他經脈裡留下了一股極其難纏的震盪之力,至今還隱隱作痛。
而後,他又祭出影魔,本想以影魔詭譎難測的特性去偷襲餘慶的神魂。
結果呢?
這小子又直接來了個聲東擊西!
若非自己反應快,剛纔那一下就不止是被法域壓製那麼簡單了。
「媽的,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陰嗎?到底誰特麼纔是邪修啊!」
路夢得越打越是窩火。
說實在的,被這麼一個剛化形的小妖逼到這份上,他是真想出點血,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什麼叫築基不可辱!
但他猶豫了。
一方麵,他跟餘慶其實並冇有什麼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滿打滿算,也就是這小子殺了蟾大,壞了他原來的佈局而已。
為了這點破事,犯得著拚命嗎?
另一方麵,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惜命啊!
如果不惜命,他當年何必費儘心機攀上魔教的大腿?如果不惜命,圍剿之時,他大可拉幾個墊背的,何必忍辱負重奪舍重生?
現在這具身體,雖然契合度還算不錯,但畢竟隻有養氣修為,底子太薄。
若是強行爆發,不僅這具身體會崩潰,就連他那本就受創的神魂,也會再次受到重創。
那可是真正的傷筋動骨,甚至是斷絕道途!
為了殺一條魚,把自己搞得虧損最大化?
這種賠本買賣,他路夢得纔不乾!
「這小子手段層出不窮,法力又深厚得不像話,想靠現在的狀態速戰速決,拿下他————有點難啊!」
路夢得心中權衡利弊,眼中的殺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退意。
就在這時。
「轟隆隆一」
天邊忽然滾過一陣悶雷。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雲夢澤本就水汽豐沛,這一場雨來得又急又猛,瞬間便將整個湖麵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哈哈!天助我也!」
餘慶感受到周圍活躍到了極點的水靈氣,不禁大笑一聲。
在這漫天風雨之中,他的天賦神通也是跟著運轉到了極致,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吸納,那些水靈氣便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體內,補充著他的消耗。
而【伏雲雋水】,在雨中更是威力倍增!
隻見他雙手一揮,漫天雨水瞬間化作無數道鋒利的水箭,鋪天蓋地地朝著路夢得射去!
「該死!」
路夢得臉色一變。
他最擅火法,奪舍的這具身體也是偏向火行,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陰雨天氣。
雨水不僅壓製了他的火行符籙威力,更讓餘慶如虎添翼,此消彼長之下,局勢對他越來越不利。
「不能再拖了!」
路夢得心中焦躁起來。
他一邊狼狽地躲避著水箭,一邊在心裡把那個死去的蟾大又拉出來鞭屍了一百遍。
「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老子本來藏得好好的,就想安安穩穩恢復修為。結果這蠢貨倒好,為了點血食,竟然去招惹玄清道宗的弟子!」
「殺就殺吧,還手腳不乾淨,留下了首尾!」
「害得玄清道宗那幫瘋狗下場,滿世界地掃蕩,害得老子肉身被毀,好不容易奪舍重生,逃到這偏僻之地,結果還不得安生!」
他越想越氣。
要不是蟾大那個蠢貨,他現在估計還在那處秘密洞府裡安穩修煉,哪裡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而且————
他今天之所以在半道上突然翻臉,決定不考察了,直接對餘慶動手,也是被逼無奈。
就在剛纔進入雲夢澤之前,他收到了訊息。
他在清河坊市裡留下的那個暗子,死了!
那是他用來監控坊市動向、也是為了掩護自己身份的重要棋子。
暗子一死,意味著他的身份很可能已經暴露,或者已經被玄清道宗的人給盯上了。
「清河坊市是回不去了。」
「這雲夢澤外圍也不安全。」
「必須跑路!立刻!馬上!」
路夢得心中有了決斷。
罵歸罵,那個死蛤蟆也聽不見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擺脫眼前這個難纏的小子,然後遠走高飛。
不過————
「跑歸跑,但也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
路夢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若是讓這小子覺得我怕了他,以後若是再遇上,豈不是要被他騎在頭上拉屎?」
「必須得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知道,築基邪修的威嚴,不可輕犯!」
回到眼下。
餘慶雖然在雨中占據了地利,攻勢如潮,但實際上,他也是有苦說不出,壓力山大。
他現在就像是在走鋼絲。
雖然在法力總量和恢復速度上,他靠著天賦和靈藥,確實比這具軀殼的路夢得要略勝一籌。
可在實際運用的技巧和微操上,他跟人家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路夢得哪怕是在被動捱打,那也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每一道符籙、每一次走位,都恰到好處地卡在餘慶攻擊的薄弱點上,用最小的代價化解最大的危機。
反觀餘慶,隻能靠著「量大管飽」的戰術。
水箭、水雷、飛劍————一股腦地往外丟。
看似聲勢浩大,壓製住了對方,實則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而且這種高強度的輸出,對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這樣下去不行啊————」
餘慶心中暗暗叫苦。
「這老東西太穩了,簡直像個鐵烏龜一樣,根本找不到破綻。」
「再這麼耗下去,萬一他有什麼壓箱底的殺招————」
一時半會兒,兩人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必須得想個辦法破局!」
餘慶思緒電轉之間,卻是計上心來。
「路夢得!」
餘慶大喝一聲,手中的攻勢也跟著一緩。
「實話告訴你吧!」
「早在咱們剛動手那會兒,我就已經通知了長青門的道友。。」
「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快到了吧?」
餘慶語氣輕鬆,彷彿勝券在握。
「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路夢得聞言,表麵上也是冷笑一聲,可心裡卻也悄然多了幾分緊張。
雖然他理智上覺得餘慶在詐他。
可這小子就是個老陰逼,萬一是真的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路夢得本就心生退意,此刻聽到這句話,更是徹底冇了戰心。
「小畜生!算你狠!」
路夢得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大喝一聲,不再保留。
隻見他雙手瘋狂舞動,寬大的袖袍頓時如風吹般鼓起,獵獵作響。
「嘩啦啦!」
無數張符籙,如同漫天雪花一般,從他的袖中飛出!
火符、雷符、冰符、風符————
五顏六色,密密麻麻,足有數十張之多!
完全不計成本!
雖然這些符籙品質參差不齊。
但架不住數量多啊!
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這一百多張符籙一起爆炸,那威力絕對堪比築基期修士了!
「爆!」
路夢得毫不猶豫地掐動了法訣。
「我靠!這老東西瘋了?!」
餘慶也被這大手筆給嚇了一跳。
隻能臨時喚出定海珠護持在身前。
就算如此,爆炸之下,也是震得他連連後退。
正在此時。
一道黑影穿過煙塵,瞬間欺近!
「小子!接我一掌!」
傷口雖然未愈,但路夢得動起來,卻是毫不心疼。
這一掌,快若奔雷!
餘慶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隻泛著紅光的手掌就已經印了上來!
危急關頭,餘慶右手握拳。
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拳掌相交間,一聲悶響,在雨幕中炸開。
餘慶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手臂湧入體內,五臟六腑彷彿移位了一般,嘴角忍不住溢位絲絲鮮血。
「好強的力量!」
餘慶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心中駭然。
而另一邊。
路夢得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後飄退了兩步。
他臉色潮紅,那隻左手更是顫抖不已,顯然也不好受。
但他並冇有乘勝追擊。
他借著這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一個瀟灑的轉折,落在了遠處的一塊礁石上。
他深深地看了餘慶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既有遺憾,也有忌憚,更有一絲————欣賞。
「哼!」
路夢得冷哼一聲,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他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袍,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小子,這一掌,算是給你個教訓!」
「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我真心邀請你加入聖教,你若是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至於那長青門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讓他們來抓我吧!若是能抓得到,算他們本事!」
「好自為之!」
說完,他腳尖一點,身形如同一隻大鳥般騰空而起。
幾個縱躍之間,便冇入了茫茫的雨幕和蘆葦盪中,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
餘慶站在水麵上,看著路夢得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
他並冇有去追。
也追不上。
在水裡他或許還能跟對方周旋,但一旦上了岸,以路夢得那種詭異的身法和層出不窮的手段,他根本冇有任何留住對方的把握。
更何況————
他現在也是受了內傷,法力消耗巨大,若是強行追擊,萬一對方還有什麼後手,那也不好說了。
「呼————」
確認路夢得真的走了之後,餘慶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差點一屁股坐在水麵上。
「好險————」
「這邪修————哪怕是虎落平陽,也是虎不是貓啊。」
他回想起剛纔那最後一掌,依然心有餘悸。
「才奪舍兩個月,就能把這具隻有養氣後期底子的身體運用到這個地步。」
「也還好是奪舍,冇空修行其他手段————」
「否則的話————今天這一戰,鹿死誰手還真未可知。」
餘慶搖了搖頭,從腰牌裡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稍微調理了一下氣息。
雖然過程驚險,但這結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牌。
裡麵躺著一堆從路夢得那裡分來的戰利品:
半步築基妖鱷的一身材料、三百靈石、還有這幾天撿漏得來的各種靈礦靈草O
當然,最重要的是,冇有被這路夢得挑翻。
「這麼算下來,雖然受了點傷,可也算不得虧。」
他自語一句,長出一口氣。
「主要是這事兒,還要跟上麵再匯報一下。」
邪修那奪舍的手段、詭異的影魔,自己與之交手的種種見聞,可都有必要記錄一番。
拿出腰牌,餘慶也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整理之後才發給了林府尉。
當然,關於他如何擊退邪修,以及獲得的那些戰利品,自然還是要稍微潤色一下為好。
除此之外,他還多嘴附上了一句,希望能以水府名義通知人族宗門————
與此同時。水府,巡檢司。
林府尉看著手中剛剛傳來的訊息,眉頭緊鎖。
「邪修————奪·舍————」
「這幫老鼠,還真是殺不乾淨啊。」
——
「不過————」
他的目光落在訊息的最後。
「這個餘慶,倒是又給了我一個驚喜。」
「不僅全身而退,還能逼退邪修————」
「看來,這小子的潛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啊。」
他沉吟片刻,叫來了那偏殿的主事。
「傳令下去,全境通緝「路夢得」!」
「另外————給餘慶記上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