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某處幽暗的枯井之中。
一隻肥碩如牛的老鼠瞪著猩紅的目光,憤怒不已。
這隻鼠妖氣血升騰,更有無數煞氣滾滾滔滔。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很顯然,實力極為不凡。
「老九老十還沒回來,是被殺了還是逃跑了?」
周圍的七八隻小鼠妖們戰戰兢兢,並不敢說話。
隻有一隻白鬍子鼠妖抬頭望天,口中喃喃道:「杭州城中來了兩隻霸道的蛇妖。蛇妖劃出了禁區,言說妖物禁行!是不是老九老十……」
「應該不會,蛇鼠本就是天敵,老九老十的實力不強,不會去招惹蛇妖。到底是誰呢?靈隱寺還是金山寺?亦或是遊方道人、強大妖怪?」
鼠妖王沉思了一陣,眼中陡然射出恐怖的光芒:「再抓幾個凡人過來,我吞噬掉他們的血肉便能成功化形,到那時候,以我族的嗅覺,總能找到老九老十的痕跡!」
「我倒要看一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與我族作對!」
———————
許仙離開桃花源,撐船而歸。
岸邊上,柔情似水的白素貞挎著個精緻小籃,籃中放著美味的酒食。
靜靜等待。
片刻之後,許仙撐著小船出現在視野中。
二人相視一笑,許仙停船上岸。
白素貞趕緊上前,拿出手帕為許仙擦汗,又展示了籃中酒食:「官人歇息一下。」
「也好。」
白素貞招呼小青取來兩個墊子與一方小桌,將之擺放在河邊的草地上。
小青雖然氣呼呼,不過依舊照做。
二人坐在墊子上飲酒觀景,怡然自得。
許仙看著身邊的白素貞,笑著問道:「娘子在想什麼?」
流水潺潺、風拂嫩草。
白素貞看著眼前的美景,語氣柔和:「安寧。」
「安寧?」
許仙想逗逗白素貞,「娘子之前的日子不夠安寧嗎?」
以前呀……
白素貞忽然想起自己還是小白蛇的時候。
她的根腳極為普通,隻比一般小蛇多出幾分靈性而已。
采日精、吸月華、觀彩霞、飲朝露……
日復一日,終開靈竅,得修行妙法,這才勉強踏入修行之路。
此後一千八百年,白素貞結識了不少一心向道的生靈,自然也有許多不共戴天的仇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無論是仇人還是朋友,大多在劫難中隕落。
就連白素貞,也遇到過數次生死大劫,卻總得有緣人相助。
如今白素貞即將功德圓滿,出山尋找有緣人。
這才與許仙成親,於凡間生活。
回想著自己的修行之路,白素貞總也不得安寧。
成仙之後,總會變得安寧又幸福吧……
曾經的白素貞堅信這一點。
時至今日,她看著身邊的許仙,忽然有一種感覺。
成仙,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好。
一千八百年的經歷,始終懵懵懂懂,彷彿缺少了些什麼。
直至坐在許仙身旁,體會到了人世間的情愛。
白素貞才終於明白,為何會有仙女私凡下界、為何話本小說中的妖鬼狐魅總願留戀凡塵。
原來這種安寧的生活、幸福的情感,確實令人沉醉。
相對於眼前的生活,虛無縹緲的成仙,似乎也沒有那麼吸引人了。
白素貞作為頂級大妖,自然保持著幾分理性。
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經陷入情劫之中。
在以後的日子中,無論是自己還是許仙,都可能遇到極大的危險。
但無所謂。
無論是人是妖、是仙是佛,自己總會護得官人周全。
想到這裡,白素貞握起了許仙的手,笑盈盈地說道:「與官人成親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安寧。」
許仙感受著手中的溫暖與柔軟,小聲說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白素貞俏臉一紅,問道:「官人這詩句好美,不過沒有結束哦~」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愛綿綿無絕期。」
古人含蓄且內斂,極少用「愛」這種直白的字眼表示自己的情感。
許仙此言一出,分明能感受到白素貞繃住了手掌。
許仙將臉蛋通紅,如同茶壺一般的白素貞攬入懷中,靜靜坐著。
隻是表情略有些沉靜。
端午就快到了,白素貞要開始應劫了。
小青坐在遠處,看著姐姐與許仙二人的樣子,忽閃著眼睛不明所以。
「人間事還真是麻煩,不如當妖怪逍遙自在。」
「切!」
小青本來對許仙還挺有意見,覺得區區一個凡人配不上自己的姐姐。
卻想不到,這個凡人極有才華。
小青不懂詩詞歌賦,卻愛舞刀弄槍。
上次用翠竹與許仙比劃了一番,發現此人的劍招著實不凡。
遠超普通的凡人。
如果能夠修行的話,說不定可以搏殺普通的小妖。
還真是了不起呢。
小青想了一陣,見姐姐與許仙起身。
她便嘟著嘴巴收起了桌子與墊子,跟著二人回家。
一夜無話,木床的吱呀聲依舊。
第二日,許仙提著寶劍出門。
白素貞以為他去練劍,又以望氣之術檢視了許仙運勢,知道他並無危險。
因此隻留在家中養草種花、裁衣織繡。
小青則是閒不住的性格,整日在杭州城遊蕩,尋探妖怪的蹤跡。
許仙離了家,帶著鼠皮,朝著杭州城外而去。
今日便是七仙女下凡之日。
在原本的遊戲中,各種副本的NPC不能時停。
副本中的劇情根本不需要玩家啟用,會自行發展。
玩家趕得上,自然能收穫機緣。
趕不上也就隻能罵一罵狗策劃,做無能狂怒狀。
如今處在真實的世界,更不會等待許仙。
若非他熟知劇情,根本不可能完美獲取所有機緣。
許仙朝著城外一路奔走。
他等級頗高,肉身強度又遠超凡俗武學大宗師,趕起路來自然不慢。
不消半日,他便來到杭州城郊的一座小山之中。
許仙尋到一個簡陋卻整潔的小屋子,屋子外還有一個牛棚,此時傳來隱約的鼾聲。
他屏息凝神,運轉[小週天蟄藏法]。
一時間,許仙體內的法力迅速減少。
許仙的肉身也變得虛無縹緲,隨後徹底不見了蹤跡。
[小週天蟄藏法]第一重效果:淵淳嶽峙,掩蓋自身痕跡。
可以防止低境界的修行者、妖物的探查。
許仙隱藏了自身,同時抽出了雄黃白乙劍,一步步接近牛棚,隨後以雄黃白乙劍抵住了老牛的眉心。
用力一刺!
噗!
老牛驚醒!
它感受著眉心中的劍尖,就要運轉氣血之力,將之逼出去。
「別動!」
「此劍已觸及到你的神魂,敢有任何異動,我教你魂飛魄散!做個交易吧!」
老牛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握在此人手中。
它並不畏懼,隻是口中說道:「你想做什麼?」
許仙顯出身形,開口說道:「我知你是天上金牛星,也知你被貶下凡。」
老牛眉頭一皺:「你到底是何人?」
「這不重要!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會讓自己萬劫不復,值得嗎?」
老牛瞪著牛眼,周身氣血升騰。
他摸不準許仙是誰,有心誆騙,因此說道:「你既知我事,就更不該阻我!今日便要斬殺……」
許仙撇了撇嘴:「牛郎本是凡人,與織女結合併不是好事。你想要報仇,何苦難為這窮苦人?」
老牛悚然而驚!
這小子居然真的知道?!
許仙手中握劍,表麵輕鬆,卻不敢有絲毫分心。
眼前的老牛雖然看上去氣血衰敗,但實力極強。
隻要自己有絲毫分神,老牛都能立刻反殺。
「你對天庭有怨,卻隻能想出這種方法嗎?等上數百載,我賜你一場機緣!」
老牛冷哼一聲:「就憑你這贏弱的凡人?」
「就憑我通曉世間之事!」
「……」
老牛沉默。
它本是天上星宿,自然認識漫天神佛,卻不知眼前之人到底是誰?
他又為何能通曉世間之事?
如果真如他所說,等上數百年會有大機緣的話……
老牛看著許仙,鼻孔中噴出熱氣:「好!」
許仙收劍入鞘,又甩下幾錠銀子。
「你和這牛郎有些因果,便用銀子報恩吧。以牛郎的脾氣秉性,還是凡間女子更適合他。」
老牛站起身,眉心的傷痕迅速癒合:「數百載……我該怎麼找你?」
「我會來找你的。」
老牛的實力雖然遠遠比不上前世的金牛星,卻也有36級。
更不要說,它雖然被貶下凡,但根腳未失。
若不是在《牛郎織女》的故事中應劫,足以成為一方妖王。
如果再加上許仙的培養,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許仙轉身離去,找到山中小湖,靜靜等待。
許久之後,天上有七彩霞光降落,湖中也傳來女子的嬉戲聲。
七仙女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