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即便是被藥力壓製了部分痛感,如此重創也讓熊武發出了悽厲如鬼嚎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因這側向的巨力衝擊,不由自主地向右側踉蹌歪倒,中門徹底洞開,脖頸要害完全暴露。
陳越得勢不饒人,腳下步伐如影隨形,再次踏前半步,擰腰送肩,左拳自腰間如同龍出洞,如同一柄鐵錐,狠狠鑿向了熊武因痛苦後仰而完全暴露的咽喉。
「噗嗤!」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夾雜著細微的軟骨碎裂聲。陳越的拳鋒深深陷入熊武的喉結之下。
熊武那悽厲的慘嚎如同被利刃斬斷,戛然而止。
他雙目暴凸,血紅的眼珠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無儘的痛苦,雙手徒勞地抓向自己的脖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嗬嗬」的血沫湧出聲。
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顯然頸椎已被這一拳打斷。
戰鬥尚未結束!
陳越深知生死搏殺,絕不給對手任何一絲喘息或反撲的機會,尤其對方還是服用了詭異藥物的亡命之徒。
左拳擊碎咽喉的力道未儘,陳越已然借勢擰身。
腰胯之力瞬間傳導至右腿,整條右腿如同一條開天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狠狠掃在了熊武因頸椎斷裂而無力垂下的頭顱上!
「砰!!!」
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熊武那顆碩大的頭顱,在如此恐怖的鞭腿抽擊下,肉眼可見地凹陷變形,頭骨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混雜著紅白之物的液體,從熊武耳鼻口眼之中激射而出。
熊武那龐大的身軀,被這一腿抽得離地飛起,如同一個破敗的麻袋,在空中翻滾了半圈,才「轟隆」一聲,重重砸落在三丈外的擂台邊緣,四肢微微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那雙暴凸血紅的眼睛,兀自圓睜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卻已失去了所有神采,隻剩下無邊的死寂。
擂台上,陳越緩緩收腿,站直身體,胸膛微微起伏,氣息略顯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掃過熊武那不成人形的屍體,確認其再無生機。然後,陳越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越過寂靜的擂台,投向了海鯊幫席位上麵色鐵青的唐啟正。
生死台,勝者生,敗者亡。
這一戰,陳越,勝!
「好!」
短暫的死寂之後,馬駿那因激動而近乎破音的喝彩聲,瞬間打破了校場內令人窒息的寂靜。這聲喝彩,也彷彿驚醒了所有被方纔震撼一幕所懾的旁觀者。
緊接著,更大的喧囂聲浪轟然爆發!議論聲、驚嘆聲、叫好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南通武館的屋頂掀翻。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牢牢鎖定在擂台中央,那個正緩緩收勢的年輕人身上。
「熊武這下真死了?」
「那最後幾下……太快太狠了!根本冇給任何機會!」
「這陳越……不僅拳腳功夫了得,那份對戰機的把握和臨敵的狠辣果決,簡直不像個少年人!」
「海鯊幫這次,臉是丟大了!唐啟正怕是要氣炸了肺!」
「鐵山館這回可算是撿到寶了!這等殺伐決斷,天賦異稟的弟子,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擂台上,陳越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他緩緩轉頭看向高台上作為公證的顧淮章。
顧淮章與他目光一觸,臉上露出笑意,運起內力,聲音壓過了全場的嘈雜:「生死台之戰,勝者,陳越!」
宣告既出,塵埃落定。
陳越對顧淮章遙遙一抱拳,然後轉身,步伐沉穩地走下沾滿血漬的擂台木階,朝著鐵山館眾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周璟峰大步迎上,臉上是再也抑製不住的暢快笑容,他重重拍了拍陳越的肩膀,力道之大,顯示出內心的激動,「打得好!乾淨利落!」
此戰之前,周璟鋒雖然對陳越的天賦有信心,卻也難免擔憂。
而陳越在台上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那不僅僅是實力的展現,更是心智、韌性、戰鬥智慧的全麵勝利。
有徒如此,夫復何求?
「小師弟,好樣的!」
「太解氣了!看那幫雜碎還敢囂張!」
於勘和馬駿也搶上前來,滿臉興奮,用力拍打著陳越的後背和肩膀,力道同樣不輕,既是慶賀,也是宣泄心中的激動與自豪。
另一邊,陳父陳母直到此刻,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驟然鬆弛下來。
陳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背脊都有些佝僂,但臉上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複雜笑容。
陳母則再也控製不住,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但她冇有哭出聲,臉上滿是笑容。
就在鐵山館這邊歡慶勝利之時,海鯊幫眾人已然將熊武的屍體用草蓆匆匆裹了。
在唐啟正的帶領下,數十名幫眾麵色陰沉走了過來,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喧鬨聲也隨之低了下去。
唐啟正走到鐵山館眾人麵前數步站定,他那雙狹長的眼睛,先在陳越臉上停留了數息。然後,他才將目光轉向周璟峰,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聲音也聽不出喜怒。
「周館主,恭喜。今日之事,是熊武學藝不精,死於擂台,怨不得旁人。你我兩家,此事就此了結,如何?」
唐啟正這番話,看似認栽,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不過是礙於眾目睽睽,又有生死契在前,不得不認下這個結果。
周璟峰麵色平靜,迎著唐啟正的目光,微微頷首:「唐幫主快人快語,既然恩怨已了,希望此後,你我兩家依舊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他雖不懼海鯊幫,但鐵山館人丁單薄,又有家眷需要庇護,若非必要,也不願與這等地頭蛇結成不死不休的死仇。
唐啟正既然當眾表態了結,他自然也樂得將此事揭過。當然,周璟鋒心中對海鯊幫的警惕絕不會因此減少半分。
唐啟正聽完周璟峰的話,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再次掃過陳越,這次,他臉上竟咧開一個難以言喻意味的笑容。
但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一揮衣袖,轉身帶著手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南通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