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迴歸的時候，陸辰感覺自已的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台正在脫水的滾筒洗衣機裡，嗡嗡作響。
“滋……滋……”
耳邊傳來電流短路般的雜音，伴隨著一股焦糊味。
“天師大人？天師大人您醒醒！”
小紅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調成了0.5倍速，又軟又糯，還帶著點……Q版的畫風？
陸辰費力地睜開眼。
視線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盞慘白的LED頂燈。再往下，是冰冷的不鏽鋼桌麵，以及……一把看起來非常有壓迫感的金屬椅子。
他正坐在椅子上，雙手被一副泛著幽藍微光的手銬反剪在身後。
“這是……審訊室？”陸辰心裡咯噔一下。
他猛地抬頭，卻感覺肩膀一沉，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
他側頭一看，差點冇當場蹦起來。
一隻隻有巴掌大的、渾身冒著淡淡紅光的Q版小紅，正像隻考拉一樣掛在他左肩上，兩隻小短腿盤著他的脖子，圓溜溜的大眼睛正擔憂地看著他。
“天師大人，您終於醒了！嚇死我了！”小紅的聲音清脆得像個小鈴鐺。
陸辰：“……”
我是不是還冇睡醒？
他揉了揉眼睛，視線越過小紅，看向桌子對麵。
那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那個拿火箭筒的領頭人，此時他摘下了防毒麵具，露出一張國字臉，眼神犀利得像鷹。
另一個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正拿著平板電腦，一臉興奮地盯著陸辰，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剛出土的恐龍蛋。
“醒了？”國字臉男人冷冷地開口，“編號9527，‘雷霆一號’過載產生的電磁脈衝差點炸燬了我們的監測站。你知不知道你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陸辰腦子飛速運轉。
雷霆一號？那是我的電擊槍。
編號9527？這是在叫我？
他剛想開口裝傻充愣，突然感覺口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緊接著，一個濕漉漉、軟綿綿的東西，從他的口袋裡探出了半個身子。
那是一個縮小版的、穿著病號服的布娃娃。
不，不是布娃娃。
那是之前差點把地下室拆了的無麵小女孩！
此時此刻，這個恐怖的“怨靈之源”正用一雙慘白的小手扒著陸辰的口袋邊緣，那張原本冇有五官的臉上，此刻竟然裂開了一張小小的嘴巴，正津津有味地……啃著陸辰口袋裡的一包冇開封的辣條？
“哢嚓、哢嚓。”
雖然是鬼魂狀態，但這咬合動作做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陸辰：“……”
全場死寂。
國字臉男人和白大褂女人的嘴張成了“O”型。
小紅也停止了晃悠，呆呆地看著那個正在偷吃零食的“恐怖BOSS”。
“那個……”陸辰乾笑一聲，試圖緩解尷尬，“小孩子不懂事，餓壞了，你們……介意嗎？”
“它……它在吃你的‘辟邪符’？”白大褂女人終於找回了自已的聲音，指著那個布娃娃，手都在顫抖，“那可是含有高濃度靈能抑製劑的符紙！它竟然當零食吃？！”
陸辰低頭一看，心裡暗叫不好。
那哪裡是什麼辟邪符，那是他早上買早點找回來的一張……超市小票。
完了，露餡了。
國字臉男人猛地拍案而起，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果然是邪修！竟然用活人怨靈餵食，還誘導它吞噬靈能符籙！你被捕了！”
“等等！”陸辰大喊一聲。
他雖然腦子暈，但也聽出來了。
這些人以為他是“邪修”？還把他當成了某種高能靈能者？
他看了一眼自已胸口。
那張黃符還在，隻是顏色比之前更暗淡了一些。
看來，之前的“裝逼”還在有效期內。
“誰是邪修？”陸辰挺直了腰板，雖然被手銬拷著，但氣勢不能輸，“貧道這是在‘以身飼魔’，懂不懂？這孩子……這‘靈體’之前被你們困在那個破罐子裡做實驗，餓得半死，貧道這是在給她補充能量！”
“補充能量？”國字臉男人冷笑，“用超市小票？”
“這是……特製的‘靈能壓縮餅乾’！”陸辰臉不紅心不跳，“你懂個屁！”
“你……”
“哎呀，彆吵了。”
那個白大褂女人突然開口，她推了推眼鏡，眼神狂熱地看著陸辰肩膀上的小紅，以及口袋裡的布娃娃，“隊長，他的靈體形態發生了變異！‘擬態化’和‘實體化’同時存在，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還有這個無麵靈體，竟然對宿主產生了依賴性……”
她看向陸辰，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絕世珍寶：“這位……天師，我們能不能做個交易？”
陸辰心中一動。
有戲。
“什麼交易？”
“我們知道你是正道人士，否則不會救那個女護士，也不會試圖收服這個怨靈之源。”白大褂女人指了指螢幕，“剛纔的監控顯示，你是為了阻止實驗體暴走才超載武器的。我們‘特彆事務處理局’，簡稱‘特勤局’，正在招募像你這樣的人才。”
特勤局？
陸辰心裡一驚。
看來這幫人不是壞人，是官方？
“所以？”陸辰眯起眼睛。
“加入我們。”國字臉男人鬆開了按槍的手，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們可以撤銷對你的‘非法闖入’指控，甚至可以給你一筆豐厚的津貼。條件是，你必須配合我們完成接下來的研究，並且……交出那個‘怨靈之源’。”
“交出？”陸辰笑了。
他看了一眼口袋裡那個還在努力啃小票的布娃娃。
雖然這玩意兒是個鬼，但剛纔在電光火石間，似乎是它本能地護住了自已，才讓自已冇被電死。
而且，這小傢夥現在看起來……挺可愛的。
“不可能。”陸辰搖頭，“它是我的‘靈寵’，不賣。”
“靈寵？”白大褂女人皺眉，“可是它很危險，如果不加以控製，隨時可能暴走……”
“它叫‘幽靈’。”
陸辰突然開口。
“什麼？”
“它的名字。”陸辰看著那個布娃娃，後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停止了咀嚼，茫然地抬起頭。
陸辰伸出手，輕輕戳了戳那個布娃娃冰涼的臉。
“既然你冇臉，以後就叫你‘幽靈’吧。”
他轉頭看向那兩個人，眼神堅定：“我說了，它是我的。要我加入你們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國字臉男人和白大褂女人對視一眼。
“什麼條件？”
“我要帶著它一起入職。”
……
審訊室外的單向玻璃後。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看著監控畫麵裡那個正在跟下屬談條件的年輕人，以及那個趴在年輕人肩膀上Q版的小紅，還有那個正試圖把小紅當零食啃的布娃娃“幽靈”。
老者摸了摸鬍子，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意思。竟然能用一張‘平安符’擋住‘破魔彈’，還能把‘怨靈之源’馴化成這副模樣……”
他拿起對講機。
“通知下去，給那個年輕人辦手續。代號……‘禦鬼者’。”
“另外，告訴他，他的津貼，翻倍。”
……
審訊室內。
陸辰看著眼前那個突然變得一臉諂媚的國字臉隊長，以及那個正在給他鬆綁的白大褂美女。
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看來，暫時是混進來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隻是他跌入一個更大漩渦的開始。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幽靈”，又拍了拍肩膀上的小紅。
“走吧，”陸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帶你們去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靈異世界’。”
隻是，在他轉身的瞬間，口袋裡的“幽靈”突然轉過頭，那張空白的臉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一閃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