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昭武二年,後穆宣武三年。
名義上臣服於後穆的劍州王佔據的武嘉郡與後穆佔據的永昌郡邊界斥候及小股兵馬廝殺愈演愈烈。
夏中,永昌郡穆軍一營校尉因麾下斥候死傷大半,在麾下副尉的慫恿下,一怒之下率領全營追擊,悍然殺入武嘉郡,一連劫掠數個鄉裡而歸。
訊息傳回武嘉郡的第二日。
後穆劍州王嫡長子張賁,以邊境不穩為由,向統帥周勿請求親率本部兩營兵馬鎮守前線,周勿思慮片刻後允之。
而到達邊境縣城的張賁,假周勿之令,以副帥之名接管守城兵卒三千,當夜領一萬兵馬悍然攻入了永昌郡!
在武嘉郡最先接到訊息的周勿大驚失色,起身撞翻了案牘,連說了三句:“他怎敢如此!”
身為鎮守武嘉郡三萬大軍的統帥周勿很清楚,劍州軍與穆軍聯盟雖遍佈裂痕,但至少兩軍在劍州攻宋前線仍合軍十萬於古蠻關下,聯盟尚存...
各地接壤郡縣雖遙遙對峙防範日甚,你來我往小股斥候兵馬廝殺不斷,哪怕有諸如此次三千兵馬越界劫掠,也快速回返。
他很清楚,自家大王與元昭義都不願輕易撕破臉皮,都在竭力剋製。
但如今一萬大軍!趁夜越界!
還是大王嫡長子親自領兵!
這是什麼?
這絕不是打著為報穆軍三千兵馬越界輕啟戰端劫掠鄉裡之仇的旗號就能輕易說得過去的!
這是驚天變故!
更何況自家大王名義上還是後穆的劍州王。
元昭義與其麾下文武再如何剋製,也會認為這是自家大王悍然撕毀盟約起兵叛穆了!
張賁如此肆意妄為帶來的後果,十有**,將掀起兩軍全麵大戰!
也怪他對大王這個一直主張對穆軍先下手為強的嫡長子放鬆了警惕。
誰知道在未有大王明確的教令下,張賁居然敢違抗大王的意誌,違抗他這個主帥的軍令,悍然進攻穆軍的地盤!
但事已至此。
周勿隻能一麵快馬傳令張賁,嗬斥其罪並嚴令其率軍返回武嘉郡,一麵飛馬傳奏張盧,等待張盧定奪處置此事。
在煎熬的等待中,周勿又一連連發三道軍令,令張賁歸武嘉郡。
隻是尚未收到張盧的教令,周勿卻收到了前去永昌郡向張賁下令回返的傳令兵帶回的訊息:
張賁不僅對他的軍令置若罔聞,甚至讓傳令兵帶回訊息的時候,已經攻佔永昌郡一縣城池!
如此訊息,讓周勿也顧不得張賁為大王嫡長子的身份而破口大罵:
“豎子!敗壞大王基業也!”
周勿知道大戰或許真不可避免了,隻能再八百裡加急飛馬傳書奏請張盧,並下令全軍整軍披甲枕戈,靜候軍令。
...
“豎子!”
“孽子!安敢壞孤基業!”
劍州劍郡,王宮主殿內外侍衛及宮女將頭壓的很低,隻聽見陣陣咆哮聲。
“這孽子怎敢枉顧孤令,枉顧軍令輕啟戰端,他想幹什麼,想造孤的反嗎?”
“早知今日,孤就該將這孽子幽禁至死!”
殿內王座上,張盧手握著胸膛不斷起伏,憤怒的臉變得有些扭曲。
接到周勿的第一份奏報,就已讓張盧怒不可遏,剛商議完沒幾日,又收到第二份奏報的訊息讓張盧徹底壓不住滿腔的怒火。
殿下幾人皆低著頭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幾人中,嫡次子張延也低著頭,嘴角卻是壓不住的上揚,欣喜萬分。
他這位莽夫大哥還真是處處給他驚喜,此事一出,世子位舍他其誰?
“爾等都死了嗎?此事該如何辦?”
發泄完好大一會,張盧帶著餘怒,冰冷的目光掃視著殿下幾人。
幾人中,彥正德與虞成平仿若沒有聽見一般半閉著眼,兩人身後文臣見兩人不動,站出來道:
“大王!大公子不遵王令軍令,意圖擁兵自重之野心昭然若揭,臣以為,當廢黜大公子王籍,罷為庶民。”
此話一出,低著頭的張延頓時臉色一黑,彥正德與虞成王兩人不禁心中暗罵一句蠢貨。
王位上的張盧剛壓下去的怒火又湧上心頭,眼神如刀一般盯著此人,咆哮道:“孤說得是處置這孽子之事嗎?孤說得是這孽子攻穆之事該如何善了!!”
此人頓時雙股顫顫,冷汗直冒。
“虞成平,你說。”張盧冷聲道。
虞成平站出,躬身道:“大王,閻大人所言不無道理...”
“穆國兵力強盛,當初我等定下之策便是絕不輕易先與之開戰,靜待燕穆兩方大戰,拖的越久,與我越有利...”
“今歲開春,燕國收穆軍降兵四萬餘,陳兵近二十萬與穆國寧州東北邊境,而穆軍聚二十五萬大軍有餘與之對峙,大戰雖一觸即發...但又未發。”
“而至今日我劍州境內,穆軍兵力仍舊雄厚,古蠻關下五萬大軍,其佔領的三郡,見寧郡有三萬兵馬鎮守,陽平郡有兩萬,永昌郡三萬,合計十三萬!”
“且其國內尚有近五萬餘兵力,雖說這些兵馬要鎮守其各地,但不論是燕穆之戰,亦或是我軍與穆軍之戰,穆軍若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或仍能拉出八萬大軍馳援!”
“以我軍傾其二十萬兵馬之數,臣以為仍要忍耐,等待燕穆大戰...”
說到此處,張盧聽得不耐煩,打斷道:“這些孤都知道,不必多言!這孽子已經私起戰端,壞我大計,孤要的是如何辦!”
“這便是臣接下來要說的...”
虞成平繼續道:“既要繼續忍耐,而大公子卻妄起戰端,便要示敵以弱,消彌元昭義心中怒火...”
“如此,臣以為,大王當下王詔,廢黜大公子王籍,遣暗衛高手將其捉拿回都,並令其麾下萬人即刻返回武嘉郡,否則視為叛逆,其後果,要麼被我大軍鎮壓,要麼被穆軍絞殺!”
“與此同時,大王當派快使攜書出使穆國,闡明此事原委,並告知大王廢黜大公子王籍,不日將鎮壓亂軍之決斷。”
張盧聞言,微微點頭,眼中寒光閃爍,沉默片刻後道:“若元昭義不信,亦或如此無法平滅其怒火當如何?”
虞成平微微搖頭。
“信不信不重要。”
“如今穆軍與我軍仍在合兵攻宋,宋明義雖苟延殘喘,但仍有十二萬兵馬,且穆國尚要與燕國大戰,若再與我軍翻臉,就算穆軍兵力雄厚,但也絕不好受,不得已下,元昭義也不願主動與我軍開啟大戰。”
“至於其怒火,無非是用何種代價罷了。”
“臣以為,為表歉意,還可許於元昭義一些錢財糧草,如此,當可平滅其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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