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洛安帝都。
戰亂後的一年多,時間掩蓋了戰亂的創傷,洛安這座皇城再次熱鬧起來。
尤其是大燕朝帝都遷移至此後,帝都的繁華一日更甚一日,如同豆腐塊一般縱橫的街坊人流不息,寬闊的主街上馬車不間斷的緩緩駛向各坊與皇城。
皇城旁,康平坊。
歷朝歷代康平坊與永興坊皆乃朝中重臣居所之坊,大燕帝都遷移洛安後,此兩坊的府邸也早已被安陽提前賞賜與燕國各重臣。
此刻,康平坊戒備森嚴,整個坊進出口皆被甲士把守,坊中一處較大的府邸前更是甲士林立,府邸上書“文信公府”。
此府乃文宗柳陽明的府邸。
柳陽明病了。
作為列國爭霸時代存活下來的人,柳陽明已經很老了,今年八十多歲了,作為天下文宗,這一病牽動了滿朝文武之心。
其又是秦王妃之祖父,已與皇族李氏牽扯很深,安陽作為李康安的兄長,於公於私都要前來看望一番。
柳府柳陽明之子柳永安帶著一眾家眷迎接,柳永安的兩個兒子,大女及婿子皆在,安陽在其中也看到了柳永安的嫡次女秦王妃柳儀。
進入府邸後,安陽邊走邊看向柳儀,說道:“朕那侄兒榮可好?你回柳府,榮可有人照看?”
胞弟李康安與柳儀也於他登基稱帝前,昭武元年春生下了一子,要比他的兩個兒子玨、章要早一些。
遷至洛安前,安陽返回雲州青陽王城後,便第一時間去看過侄子,搬至洛安後,母親時常召見柳儀帶著兒子進宮照料。
柳儀憂傷的臉上擠出笑容,“陛下...”
“稱皇兄即可。”
柳儀說道:“謝皇兄關心,榮很康健,臣女今日歸府,王府中有侍女照看榮。”
安陽頷首,“康安立誌要做大將軍,朕不能打消其誌,軍中軍規森嚴,必然很少回來,望你多多體諒他...”
柳儀說道:“大王乃大燕皇族,為大燕為陛下出力是責任,大王有此誌,亦是臣女之幸,臣女不會有怨言...”
“臣女會打理好王府,悉心照料兒子,不讓大王分心,請陛下放心!”
安陽微微點頭,“也是苦了你了,母親多次讓你帶著榮搬進宮內常住以便照料,你這性子也是倔強...”
柳儀微微苦笑,“陛下,臣女謝母後恩典,但,搬進皇宮於禮不合,會讓朝臣非議,讓陛下為難...”
安陽擺了擺手,“有何非議?什麼於禮不合?太後讓她的兒媳與皇孫住進宮裏怎麼了?”
“不必管那些朝臣,明日,你便帶著榮搬到宮裏去,宮內殿宇眾多,空著也是空著,朕會讓皇後選一處讓你跟榮住,一應用度皇後會安排好,隻管安心住著,什麼時候康安常在帝都,你們便回秦王府!”
見安陽如此堅持,已下令,柳儀自然也就不多說了,隻能苦笑的應道:“喏!”
說完,安陽便大步走向柳陽明的寢屋,一進門,安陽揮了揮手讓眾人不必跟隨。
柳陽明銀白的髮髻有些淩亂,臉色蒼白的臥躺在床榻上,看著英姿勃發的安陽一陣恍惚,而後連忙說道:
“陛下!恕老臣不能施禮。”
安陽輕輕走到床榻前,拉著柳陽明那枯瘦滿是褶皺的手輕聲說道:“都如此了,還講什麼禮節,文信公,可還好?”
柳陽明輕聲說道:“謝陛下關心,臣無甚大礙,小恙也。”
安陽滿臉擔憂的說道:“怪朕,不該讓您如此高壽跟著奔波遷至洛安,舟車勞頓以至於讓您病倒,此乃朕之過。”
柳陽明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陛下不必如此。”
“生老病死乃天地之理,臣已很老了,能活如此之久已是僥天之幸,平日有些病恙再正常不過,與陛下此舉何乾?陛下勿憂。”
見安陽仍舊擔憂,柳陽明笑道:
“陛下放心,天下尚未一統,臣還不想死,臣若是這般容易死去,豈不是枉費陛下當初費勁心思脅迫老臣入雲州效力?臣這老朽身軀還想為陛下盡事幾年!”
安陽微微一笑,這才放心下來,笑道:“那可就說定了,老先生一定要看著朕統一天下才行!”
“定然!”柳陽明堅定道,臉色也稍稍變紅潤了幾分,而後頓了頓問道:“陛下今日來看老臣,可是還有事情?”
安陽沉默片刻說道:“確有一事,朕聽聞前劍州刺史張盧曾在老先生座下求學,不知如今可有聯絡?”
柳陽明看向安陽,沉默片刻說道:“陛下想對元昭義用兵?”
安陽一點也不奇怪柳陽明能猜到此事。
張盧如今名義上臣服於穆國皇帝元昭義,受封劍州王,他向柳陽明問張盧之事必然不會無的放矢,柳陽明也必能猜到他想在張盧身上做文章,那麼目的必然是劍指元昭義。
安陽點點頭,隨手拿出一份小紙條,遞給柳陽明。
柳陽明微微有些疑惑,看向紙條內容,上麵就兩行字:
宋明義弒兄殺侄登位,宋國大亂。
元昭義邀張盧出兵共擊宋國。
一目掃完,柳陽明眼睛一亮,看向安陽,安陽點頭道:“訊息屬實,如此良機,朕打算攻略元昭義!”
柳陽明沉吟片刻說道:“陛下是想讓老臣去信勸降張盧,而後調轉兵馬共擊元昭義?”
安陽點了點頭,“老先生覺得是否可行?”
柳陽明微微嘆了一口氣,“陛下,去信張盧,老臣可做,但老臣以為,陛下不可報以太大希望。”
安陽道:“願聞其詳。”
柳陽明說道:“張盧此人不好讀書,好華服聲色,但其人有才,且為人豪邁卻喜眾人吹捧,素有野心...”
“為劍州刺史之時便拉攏了劍州許多世家與官吏、武將,穆朝開國皇帝一直想拿下張盧卻未等到機會便死了,而後待二世,天下已搖搖欲墜,二世已無心管此事...直到天下大亂,其割據一方直到如今...”
“想用一封書信勸降其人,老臣覺得他不會理會,雖然他與我大燕涼州接壤,但隻要把守劍涼唯一之道,子午關寨,便可不懼我大燕,相比我大燕,他更怕被元昭義攻伐,否則也不會名義臣服元昭義!”
“如今宋國內亂,元昭義邀他共擊宋國,正是他趁機壯大的機會,他豈會聽降我大燕反擊元昭義?”
安陽聽完,微微頷首,隨即沉吟片刻說道:“無礙,老先生隻管按照朕的意思書信一封與他,朕自有計較!”
柳陽明微微皺眉,隨即眼前一亮,“陛下是想...”
安陽笑著點點頭,“且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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