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是敵是友董季之打算，見第二波使團
平心而論，安陽對董季的感覺很複雜，而董季同樣如此。
兩人相識於戰場，相交於戰場。
戰場廝殺，暗地刺殺，但凡有機會定要會致對方於死地，皆屬立場，他們也不會心軟。
但偏偏兩人惺惺相惜，或許是兩人欣賞對方的狠辣果決，或許欣賞對方遠超一般人的謀略，也或許…兩人就是同一種人…
董季也不在乎其他禮節，淡淡一笑:
“燕王安老弟，好算計！為兄不及也。”
“用一個耶律德光便能攪動我朝內亂加劇，無暇南顧…為兄有一疑惑，老弟莫非早在攻薊之時，便猜到我北蒼有此內亂？”
董季是一個自傲的人，也是一個執著之人，他很想知道答案，否則他寢食難安。
安陽笑而不語，與董季對視片刻，他懂董季的堅持是何原因。
他笑了笑。
“早先北蒼太後皇帝之爭，我有所察覺，權力之爭，父子相殘，兄弟停屍不顧束甲相爭比比皆是，除非一方倒下…”
“但局勢變化無常，豈是常人能預測？拿下耶律德光，與我來說殺之不如留下，無論北蒼日後有何變化，總會有些用處…”
董季明白了，也心安了。
這不是安陽早就預測到北蒼今日之紛爭，而是留下耶律德光我有備無患罷了，不曾想北蒼局勢紛亂如此，耶律德光正好派上了大用處。
但轉頭一想，董季仍舊對安陽留下耶律德光的謀劃感到了一絲恐懼，這算是走一步看十步，如此之青年梟雄，日後誰能抵擋？
“有了耶律德光，我朝紛亂加劇，接下來，燕王再無後顧之憂，恐怕將不日南下攻略，劍指中原吧？”
安陽微微一笑，反問一句:
“北蒼紛亂，與你董氏有何關係？董氏覺得看戲不夠熱鬧？”
安陽的意思很明顯，你董氏本就乃八部之下第一部族，形同割據，不容於北蒼皇帝實屬正常…
且你董氏早已謀劃入黎瑟，靜觀北蒼內亂，坐收漁利即可，如今北蒼紛爭與你何乾？看戲的不嫌事大？
董季自然聽到了安陽話中之意，他笑了笑，隨即道出了留下的意圖:
“既然老弟看出來了，為兄也不藏著掖著，北蒼雖大，但不容我董氏，董氏也不願摻和進去，我董氏入黎瑟已成定局…”
“我知燕國五州之外，尚有一州遠在黎瑟，是為上涼州！有老將徐之白鎮守。”
“我董氏入黎瑟如今有片縷棲息之地，與老弟之上涼州不遠，為兄之意，同在外邦，希望老弟與我董氏互有照應！”
安陽笑了笑，他自然清楚言外之意。
董氏部族兩百餘萬部眾，兵馬至少十來萬，就算部眾不遷入黎瑟，但在黎瑟的兵馬必然不會少於五萬之數。
董季是想提醒他，兩方勢力不遠，各自相安無事最好，不要扼殺他董氏入黎瑟之大局，否則，董氏會不顧一切攻伐上涼州！
安陽沒有直接回應董季，而是說道:
“中原烽火狼煙，四分五裂，我燕國誌在戡亂中原，解百姓倒懸，但諸侯勢大，豈是那般容易平定…”
安陽的話意思很簡單，我現在的目光隻在中原，暫時沒有心情去插手黎瑟之事。
董季暗自笑了笑，對此話半信半疑。
如此青年梟雄，僅在佔據雲薊，尚未顯於眾諸侯國之時，便已佈局北蒼這個龐然大物，如今燕國已為中原諸侯之首，他豈能相信安陽不會插手黎瑟？
他還是點點頭，“那就多謝了，如此，季就不叨擾燕王了！”
“如今你貴為燕王，恐將難赴戰場，若有一日，你我戰場再續，當痛快再較量一番，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董兄的人頭，必是我安陽的！”
安陽點頭，伸手虛引，“董兄，慢走。”
……
果不其然，送走了北蒼使團一波，第二波也立刻請見。
以耶律皇帝為尊的耶律齊，蕭元慶，拓拔淩峰，伽藍折，袁長生等使者到來，讓安陽驚訝的是負傷的伽藍聽雨也跟著來了。
對此，安陽能猜到，恐怕是為這提起褲子不認人的負心漢郭奉嘉而來。
安陽稍微有些走神，但被耶律齊等人的拜見給打斷，耶律齊帶著這些怒火，說道:
“燕王殿下，我朝出使燕國，乃一朝帝國出使中原諸侯國，於情於理，當有大禮儀，我使團被怠慢朝罷，被行刺也罷，但本王作為主使，何以接見不見本王主使，而見副使之理？”
眾使微微驚訝，沒想到一向和善好脾氣的耶律齊居然此刻如此硬氣，果然老實人也有脾氣啊。
安陽笑了笑，擺了擺手，“榮王主使，使團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些許以勢壓人佔據主動的手段便不必用了，直言來意罷！”
這些小手段，安陽征戰四方見過太多。
耶律齊有些尷尬，但轉眼不見，說道:
“既燕王如此直爽，本王就直言…”
“本王奉我皇兄，我朝陛下之令，出使燕國，是以想結兩邦之交，締結盟書。”
在場的使者很清楚，安陽此前接見的述律，完顏，慕容，扶餘，金，董一係的使者，必然已經達成了一些條件，但他們此刻卻不能多問。
“可。”簡單一個字，安陽笑道。
安陽越是如此平淡，他們越是皺眉。
一時間耶律齊有些啞然。
見蕭元慶這年輕火爆脾氣又要爆發，還有拓拔淩峰有些蠢蠢欲動，伽藍折頓時傷神，搶先說道:
“燕王，我朝雖將亂，但我朝陛下雄才大略，麾下八百萬部眾，近百萬雄師，我三部及納蘭部，千萬部眾，百萬兵，鎮壓叛亂不在話下，燕王與我朝叛部互通，置我陛下於何地？”
安陽抬眼看向這個四十餘歲的伽藍折，這個此刻使者中年齡最大的一位，其老子活的久，其至今尚是伽藍少族長。
伽藍折在使團中一直低調異常，但安陽卻不陌生。
當初帶領定北軍縱橫雲州，與這個伽藍折及那位斷臂的北蒼四傑之一的蕭元歌戰過幾。
雲陽城下那慘死的無辜百姓，安陽從未忘記！其始作俑者便是蕭元歌還有現在這位伽藍折！
“伽藍少族長，你我相識於戰場，戰場上你逼迫孤不得，如今為使莫不成還能逼迫孤不成？”
伽藍折頓時臉色難看。
“用兵作戰，隻做取捨，不做道義，唯勝而已，這點伽藍將軍當比孤清楚…”
“孤也知你何意，孤就明說了，天下紛爭，實力為尊，貴國內亂，孤不管正統與否，孤隻看誰帶給孤的益處大！”
“他們四部見孤，與孤達成了一些條件，求孤出兵…”
說到這，安陽故意停下…
伽藍折，耶律齊兩人相識一眼默然。
果然如此！他們猜測述律，完顏，慕容，扶餘幾部便是求安陽出兵。
為了權力，引發內亂便罷，竟然還恬不知恥的勾結外邦，實為賣國叛賊！
伽藍折定了定，最終嘆了一口氣，再道:“我朝陛下願贈燕王兩萬牛羊，金銀百箱，美姬兩百，以結盟約。”
他自然不能說出，這是不讓安陽出兵的條件，也隻有委婉說出來而已，但沒有一個人聽不懂這言外之意。
安陽笑了，又是兩萬牛羊到手！
算上述律，完顏，慕容，扶餘第一波使者的大禮，已有五萬牛羊將要進賬，堪比劫掠北蒼一場大勝！
“如此，孤就笑納了，那孤就明言了，孤隻保證不出兵，但若危及到我燕軍，孤必提大軍入草原討一個說法！”
安陽留下一個言語退路，一是，隻保證不出兵，釋放耶律德光不在此列，另一個則是不危及到燕國，這其中的門道可就多了。
當然安陽並非不想再多要一些牛羊，但他知道，如今的數量尚未到燕國，過兩日待他們知曉了耶律德光被釋放，恐怕要再多也不會給，能得兩萬是兩萬。
至於會不會如實交付兩萬牛羊，安陽不擔心，若不交付，就不怕他釋放了耶律德光之外，再出兵嗎？
達成條件，眾使準備離去之時。
果然不出安陽所料，伽藍聽雨問了一句:
“燕王殿下，敢問，殿下麾下兵部令郭奉嘉何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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