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
劉鴻鶴正皺眉看著地上已經趴窩的那幾匹馬,嘴裡罵道,「該死的,這些馬怎麼會突然間躥稀?」
才跑出了不到二十裡,這些馬居然就一股股地開始躥稀,到了這裡就徹底趴窩動彈不得了。
也讓劉鴻鶴四個人憤怒不已。
「定是那些山野村夫們搞的鬼。那幫賤民,就是不想我們好好地回北雁關,無恥地用這些下作的手段在馬身上動了手腳。」
之前被趙大石險些掐死的那個「徐大人」怒聲罵道。
「這幫王八蛋!
他們不但欺辱我等,還敢關押世子,以要挾兩千步卒,甚至孫萬江也隱隱有不軌之心。
等我回去稟報王妃,動用些手段,定要這玉龍河,雞犬不留!」
劉鴻鶴咬牙切齒地罵道。
「劉監軍,這般背地說人,不太好吧?」
此刻,一個聲音傳來。
劉鴻鶴等人吃了一驚,俱都轉頭望向了聲音來處。
便看見,兩騎駿馬已經從旁邊緩緩走來,一個豐神如玉,正是李辰。
而另外一個高大如半截黑鐵塔,甚至就算胯下駿馬是千裡挑一的高頭大馬,被他一襯,也顯得有些矮小。
那位「徐大人」一看,登時就覺得喉嚨口發緊,正是那個險些把他掐死的趙大石。
說話的人正是李辰,他騎在馬上,緩步而來,口中微笑道。
「啊?你……大執事……這個,這個,我並沒有不敬,而是這些馬匹實在不爭氣,在罵這些牲口呢。」
劉鴻鶴深吸了口氣,趕緊臉上陪笑,拱手道。
「哦?劉大人真是好大的氣性啊。」
李辰微微一笑,手中動作不停,已經摘下了一柄長刀。
劉鴻鶴眼神眯了起來,死死地盯著他,驚懼交加地往後退去,口中怒道,「李辰,你,你要乾什麼?把刀放下!」
「劉大人趕路不暢,我來送劉大人一程。」
李辰笑了,眼神中的寒芒幾乎凝成實質。
剛才他已經在樹後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聽到劉鴻鶴居然要將玉龍河雞犬不留,胸中更是怒火升騰。
原本還想給他留個全屍。
現在看起來,大可不必。
其實他原本隻是想派趙大石帶人前來殺劉鴻鶴的,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動手,不使留有半點後患纔可以。
同時,這種事情,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此番隻有他帶著趙大石前往。
而旁邊的趙大石眼神也湧起獰厲的光芒來,他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不過,當他抽刀而出的時候,大手卻變得極為穩定了,甚至可以說是堅若磐石。
「李辰,我可是朝廷派來的言官禦史,你敢殺我,就不怕誅滅九族?」
劉鴻鶴恐懼地狂吼道。
回答他的,卻是馬蹄聲驟然間響起來,然後,他隻來得及看清楚馬上的李辰一揮刀。
下一刻,一道寒芒掠過了劉鴻鶴的脖子,劉鴻鶴隻感覺到驟然間自己就飛了起來,越飛越高。
隨後,他清楚地看到,下方,趙大石已經衝了過來,連續三刀,直接將三個下屬言官全都從肩到胯,斜斜地劈成了兩大塊,死得慘烈無比。
他還看見,自己那具無頭的屍體,腔子裡正向外噴著濃烈的鮮血!
「嗵」,劉鴻鶴的腦袋終於落地,滾了兩滾,嘴唇無聲地蠕動,好像是最後的咒罵。
隨後,他閉上了眼睛。
「劈骨如流水,刀過血不存,當真是好刀啊!」
趙大石豎起刀來,看著刀上的血珠兒滾滾而下,毫不停留,不禁大聲讚道。
二代的李家刀,簡直太鋒銳了,堪稱絕世神兵!
「確實是好刀。」
遠處突然間響起了一聲冷哼來。
趙大石一驚,抬頭向著遠處望過去,他瑪德,怎麼林深草密的,居然還被人發現了?
李辰眯起了眼睛,向著遠處望過去。
就看見,一條比趙大石還要威猛的大漢騎著一頭大馬,頂盔貫甲,提著一柄大刀,緩緩馳了過來,盯著他們的眼神十分淩厲。
「沈半城,沈兄?」
李辰一愣。
對麵的沈半城當看清楚殺人者是李辰時,也不禁吃了一驚,喝了一聲,「李辰?」
「是我!」
李辰縱馬馳了過去,趙大石也跟在他身後向前疾馳,不過眼神凜然地盯著這條大漢,心下間直喝彩,當真威猛,居然比他還要高壯。
「光天化日,你敢攔路殺人?真是,沒有王法了!」
沈半城盯著李辰,怒聲道。
「沈兄,我要殺之人,必有應殺的道理。」
李辰沉默了一下,向他一拱手道。
「你所殺之人,為何人?」
沈半城盯著他看了半晌,又轉頭望向了對麵躺在地上的四具屍體,皺眉問道。
「朝廷派駐北雁關的禦史劉鴻鶴,及下屬三個言官!」
李辰毫不掩飾地道。
同時,緊緊盯著沈半城的眼睛。
事關重大,他必須不留後患。
縱然與沈半城相識一場,但若他真不識趣,非要去北雁關告他的話,那,說不得,便埋了他吧。
大不了,留他個全屍,不讓他曝屍荒野便是!
「劉鴻鶴?為何要殺他!」
沈半城死死地盯著李辰,眼神震驚。
「說來話長,我隻能說,劉鴻鶴為人陰毒,想要回北雁關興風作浪,告我們一狀,若讓他回去,玉龍河將血流成河、寸草不留。
所以,為了幾千村民,我也必須殺他!」
李辰說道。
「那可是朝廷命官,敢殺他,你不怕誅連九族?」
沈半城盯著他問道。
「除了你知道之外,應該沒有彆人知道吧?」
李辰微微一笑。
趙大石早已經會意,策馬繞過林畔,向外轉了一圈兒。
「哦?李辰,聽你的意思,是想殺我滅口?」
沈半城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大刀已經斜舉了起來,身上戰意澎湃。
此刻,遠處的趙大石縱馬繞馳一圈兒,便向李辰打了個手勢,示意並沒有其他人在這裡。
李辰放下了刀去,已經摘下了特製勾環上的亮銀長槍,「沈兄,我無意與你為敵,但,你確實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事情,所以,隻能請你上路。」
他的眼神已經酷烈了起來。
「送我上路?不念舊情?」
沈半城盯著李辰,眼神冷冷。
「彆無選擇,隻能不念!
抱歉!」
李辰長槍已經斜斜平端起來,望向了對麵的沈半城,「沈兄,給你個機會,你先出刀!」
「好狂妄的小子,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來吧,來吧!」
沈半城狂喝了一聲,腳後根一磕馬腹,已經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