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李剛一群人正走在回城的路上,卻看見楚青鬆正帶著幾個衙役疾疾地趕了過來,一見李剛,就勒住馬韁繩,一拱手道,「李員外,請問青州巡檢王運王大人剛才急急出城去了哪裡?」
「楚大人,這我可就不清楚了,我隻知道王大人的弟弟受了傷,讓我幫忙送回縣城的醫館。」
李剛皮笑肉不笑地道。
他之前與汪文泉和吳闖交好,也同時吃下了不少專撥給流民的糧食。
當時這個縣丞楚青鬆就是百般地調查,相當於擋了他發財的路。
他幾次三番給楚青鬆打點送禮,卻全都被扔了出來,也讓他恨得咬牙切齒,所以對楚青鬆半點好感都欠奉。
現在,王運可是變相地替他的兒子李天牧報仇去了,他更加不可能告訴楚青鬆關於王運的行蹤,怕他阻撓壞了自己的好事。
楚青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縱馬疾馳而去。
「呸!什麼東西?還敢在我麵前如此張狂?等著吧,這一次收拾掉了李辰,打掉你半隻臂膀,接下來,看老子是怎麼收拾你這個不識相的東西的!」
李剛在塵煙中一口濃痰吐在地上,不屑地罵道,轉身便走。
看著馬隊離去,樹林裡悠悠晃晃地走出來幾個人。
「郡主,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那王運攜怒而去,怕是真要乾出什麼蠢事來。」
「關叔叔」低聲問道。
「跟過去看看,如果他真敢公器私用、耍威逞凶,那就不妨將他拿下,順便,讓那少年英雄欠我們一個人情。」
郡主思忖了一下,微微一笑道。
「走,去木兒村!」
「關叔叔」一揮手,一群人便要向前馳去。
不過,也就在這時,官道上從縣城方向又奔過來幾匹戰馬,正是楚青鬆幾個人。
向周圍的流民簡單問了幾句,楚青鬆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登時大吃一驚,知道王運是要去找李辰的麻煩了。
他趕緊帶人策馬而去。
關叔叔一群人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向前疾馳而去。
木兒村距離縣城十裡地,距離這處流民點兒也就七裡左右。
馬兒的腳程何等之快?
轉眼間,王運一群人便已經到了木兒村。
不過到了隘口處,卻是吃了一驚,因為那隘口處居然正在建著一座城關,雖然正在打地基,但看那樣子,未來建起時,怕是要比縣城的城牆還要威武雄壯。
隻是他報仇心切,也沒心思多看,策馬便已經奔了進去,身畔還帶著幾個受傷的軍士!
正在乾活兒的村民看著這麼一大氣勢洶洶的軍漢衝了進來,不禁都有些吃驚,紛紛避讓開去。
「這裡是否是木兒村?」
王運勒住馬韁繩,向著周圍的人怒聲喝道。
一群村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終於有人點頭,「是,這裡就是木兒村,軍爺要做什麼?」
「李辰,誰認得?在哪裡?」
王運再次怒問道。
一看他的架勢就是來者不善,恐怕是來找辰哥兒麻煩的,周圍那些村民都沉默了下去,沒人說話。
「他瑪德,給老子說話!」
王運怒聲吼道。
還是沒人說話。
「這群刁民,真是不打不行啊!」
王運冷笑不停地道,「他們肯定知道李辰是誰,卻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沒人答話。
給老子抓幾個過來,本巡檢必須要問清楚,李辰是誰,家住何處!」
「喏!」
幾個士兵立馬衝了出去,抓了一個村民,還真是木兒村的。
「說,李辰是誰?否則,本巡檢的馬鞭可不是吃素的!」
王運怒吼道。
「軍爺,您說的這個人,我們不知道是誰,木兒村,沒有這個人啊!」
那個村民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啪!」
一馬鞭已經掄在了他的臉上,那個村民臉上登時出現了一道驚心動魄的血痕。
「說,他是誰,在哪裡!」
王運狂吼道。
這一幕,被後方官道上所有趕過來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王八蛋,擅動私刑,毆打村民,哪裡還有半點州府巡檢的德行?」
那位郡主麵罩寒霜,低聲怒罵道。
而在他們前方的楚青鬆憤怒地遙遙吼道,「王巡檢,切莫打人,有話好說……」
隻不過離得太遠,沒人能聽得到他在說什麼。
那個村民捱了一鞭子,捂著臉半坐在那裡,卻是發了悍性,「媽了個巴子的,你打死我吧,就算打死我,我也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做為木兒村的村民,那可是承了辰哥兒的大恩的,如果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說出了李辰的情況,就算躲過一劫,以後在這村子裡,他也待不下去,恐怕哪天上廁所的時候都會讓人拿石頭給砸死!
「真是找死!」
王運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氣急敗壞地怒吼道,再次舉起了鞭子,就要一鞭掄下去。
可就在這時,身後馬蹄聲隆隆,有人大喊,「住手!」
王運回頭一看,正是平陽縣縣丞,楚青鬆。
他眯了眯眼睛,放下手去,望向了楚青鬆。
也就在這時,楚青鬆已經到了他麵前,在馬上一拱手,「王巡檢,下官平陽縣丞楚青鬆向您問好!」
按照官秩品階,青州府巡檢和知縣同級,都屬於正七品,比他這個正八品的縣丞可是高了一品,他隻能自稱「下官」。
同州為官,他們倒是相互間也認識,但僅僅隻是認識而已。
王運冷冷地看著他,「楚縣丞是吧?正好,我倒是想問問你,這木兒村裡有個叫李辰的惡人,你是否認得?」
楚青鬆直起了身子,略一點頭,「若是木兒村的李辰,下官自然是認得的,那可是我們平陽出了名的大英雄、大善人。但若是說木兒村的惡人李辰,恕下官並不認識。」
這一番綿裡藏針的話登時聽得王運心頭大怒,他瑪德,這個楚青鬆急急地趕過來,原來是要護著那個李辰來的?
他強自嚥下一口氣去,「那李辰在流民營中打傷我軍中押運糧草的一眾府兵,甚至還踩碎了一位都頭的雙手,惡行簡直令人發指。
今番,不管他是惡人還是善人,我必要將他繩之於法。
楚縣丞先請閃開,我自去村中問清楚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