鐳射滅蚊器的成功，給林默的小學生活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測試結束那天，他背著機器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小區大爺們圍著機器看熱鬧的場景。劉大爺排了第一號，李大爺第二，王大爺第三，後麵還有好幾個鄰居在問。他答應每家做一個，不要錢，但得等。一個禮拜做一個，做完送過去。大爺們高興得合不攏嘴，劉大爺拉著他的手說：“小林，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林默回到家，把滅蚊器放在桌上，開啟筆記本，把測試資料和改進計劃寫了下來。命中率98.3%，有效射程2米，連續工作時間4小時。還需要改進的地方：卡爾曼濾波引數優化、鐳射射程提升到3米、增加自動充電功能、增加手機遠端監控功能。他一條一條寫清楚，然後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已經黑了，蚊子又開始叫了。但林默聽著那些嗡嗡聲，心裡想的不再是煩，而是——等我把滅蚊器給劉大爺他們送過去，小區裡的蚊子就該搬家了。
他笑了笑，關了燈，爬上床。
暑假的最後一天，林默起了個大早。
天剛亮，他就穿好衣服，背上書包，出了門。走到小區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住了十年的老樓，灰撲撲的外牆，生鏽的防盜窗，陽台上晾著的衣服，樓下停著的舊三輪車——那是林建軍以前擺攤用的，現在店裡有固定攤位了，三輪車就閑置在這裡，成了堆放雜物的角落。
他轉過身，朝學校走去。
從家到學校，這條路他走了六年。閉著眼睛都能走。先經過小區廣場，張老以前在這兒下棋的地方。現在張老腿腳不好，很少來了。廣場上的石桌石凳還在，棋盤還在，隻是下棋的人少了。再經過那條小吃街，林家小吃館就在街口。還沒到營業時間，捲簾門關著，門口的招牌在晨光中安安靜靜的。再往前走，經過一個十字路口，一個公交站台，一排梧桐樹。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沙沙地響。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照在教學樓上，把整棟樓染成了暖黃色。校門口那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的保安大爺正在開門，看見他，笑了：“林默，你怎麼這麼早？”
林默說：“來看看。”
保安大爺點點頭，讓他進去了。
校園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林默走過操場，塑膠跑道上還有昨天的腳印，籃球架下的地麵磨得發白，足球門上的網破了一個洞。他想起在這裡上過的每一節體育課，跑圈、跳繩、踢球，累得滿頭大汗，但很開心。
他走過教學樓，從一樓走到四樓。一年級的教室在一樓最東邊，門上的牌子已經換了，但他還記得自己坐過的位置——第三排靠窗。那時候他不寫作業，被李老師批評，後來在黑板上做題，全班都驚呆了。二年級的教室在二樓，他在這裡開始幫老爸記賬，開始研究客流量，開始琢磨怎麼改良小吃。三年級的教室在三樓，他開始給同學補課，開始在直播裡寫程式，開始在網上有了名氣。四年級、五年級、六年級的教室在四樓，他在這裡備戰數學競賽，在這裡寫下了第一篇作文《我的暑假》，在這裡拿到了畢業證。
每一間教室都有他的回憶。每一個座位都坐過，每一條走廊都走過，每一扇窗戶都看過。六年，從六歲到十二歲，從一個小不點長成一個少年。
他走到四樓走廊的盡頭，站在窗前，看著操場。操場上還是空蕩蕩的，陽光照在草坪上，綠得發亮。旗杆上的國旗在風中飄揚，獵獵作響。他想起每週一的升旗儀式，站在操場上，看著國旗升起來，唱著國歌，敬著隊禮。那時候覺得儀式很煩，要站很久，要曬很久的太陽。現在想想，其實挺好的。
他站在窗前，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這六年過了一遍。一年級的懵懂，二年級的忙碌，三年級的充實，四年級的成長，五年級的沉澱，六年級的從容。每一年的自己都不一樣，每一年都比前一年懂得更多、做得更多。但有一點沒變——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是成績第一，不是名氣多大，不是賺多少錢，而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幫自己想幫的人，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係統給的是起點，自己能走到哪裡，看自己。這六年，他走了很遠。從一個小學生，變成一個會寫程式、會做手工、會炒股、會下棋、會打拳、會跳舞的少年。從一個小吃攤主的兒子，變成一個有十幾萬粉絲的“小孩哥”。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變成一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少年。
但他也知道，這隻是開始。
站在窗前，腦海裡突然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
“叮——小學階段完成。技能儲備：學霸（小學全科）、音樂（絕對音感、演唱技巧）、舞蹈（街舞、編舞）、象棋（高階棋路、殘局破解）、武術（八極拳、實戰技巧）、程式設計（高階程式設計、計算機全套技能）、手工（木工、機械加工、電子製作）、金融（股市分析、穩健投資）、商業（店鋪運營、品牌設計、產品營銷）。綜合評分：S級。下一階段：初中。目標：手工崛起，外骨骼機甲預研。”
林默聽完，笑了。
S級。滿分。挺好的。但他知道，這個S級不是給他的，是給係統的。沒有係統，他什麼都不是。係統給了他知識，給了他技能，給了他工具，給了他材料。但他也做了很多——他學了，練了，用了，做了。係統給的是種子，他澆水、施肥、曬太陽，讓種子長成了樹。
他轉過身，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蕩，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告別。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他走到校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教學樓，那個操場，那棵老槐樹，那個旗杆。六年了，他在這裡長大。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小吃館門口的時候，捲簾門已經拉開了。林建軍在灶台前忙活，準備中午的食材。蘇婉在收銀台後麵整理賬本，看見他進來，笑了：“這麼早去哪兒了？”
林默說：“去學校看了看。”
蘇婉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林建軍從灶台後麵探出頭：“兒子，今天想吃什麼？爸給你做。”
林默想了想：“炒粉吧，多放豆芽。”
林建軍笑了：“行，等著。”
林默坐在店裡，看著林建軍炒粉。油鍋燒熱，放肉絲，放豆芽，放米粉，翻炒幾下，加醬油、鹽、胡椒粉，出鍋。一氣嗬成，行雲流水。他想起小時候，坐在三輪車上，看老爸炒粉。那時候用的還是煤爐，火候不好控製，經常炒糊。現在用的是煤氣灶，火候穩了，味道也更好了。但那種感覺沒變——老爸炒的粉，永遠是最好吃的。
林建軍把炒粉端過來，放在他麵前。熱氣騰騰的，豆芽脆生生的，肉絲嫩嫩的，米粉滑溜溜的。林默吃了一口，燙，但很香。
“爸，我初中要去市裡上了。”他一邊吃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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