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博物館回來那天晚上，林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閉上眼睛就是那套外骨骼機甲——金屬骨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關節處的液壓桿精密得像鐘錶裡的齒輪，背部的動力單元布滿了散熱孔和控製線纜。他在腦海裡把模型的每一個細節都過了一遍，從肩關節到腕關節，從髖關節到踝關節，每一處連線、每一個自由度、每一條線纜的走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能做出來嗎？
他不知道。那套模型一看就是專業的科研團隊設計製造的，有最好的材料、最精密的裝置、最頂尖的技術。他一個小學剛畢業的孩子，連初中都還沒上，憑什麼做那種東西？
但他又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東西。文具盒、諸葛連弩，每一件在動手之前都覺得不可能，做著做著就成了。係統給了他知識，給了他工具，給了他材料。更重要的是，給了他信心。
也許真的能做。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
他想著想著，腦子裡突然冒出很多問題。外骨骼機甲的關節是怎麼運動的？液壓係統和電機驅動哪個更好？怎麼讓機甲感知到人的動作意圖？怎麼控製力度，不讓機甲把人甩出去？
念頭剛起，腦海裡就響起了那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灌輸‘機械設計與自動化知識’‘程式設計進階技能’。掌握內容：機械原理、傳動係統、動力係統、控製係統、感測器技術、自動化程式設計、嵌入式係統開發、人機互動基礎……”
林默感覺腦子像被開啟了一個巨大的倉庫，一箱一箱的知識被搬進來，整整齊齊地碼好。不是那種硬塞的感覺，更像是原本模糊的地方突然變得清晰了。以前看到機器的結構圖，隻覺得複雜、看不懂；現在再看，每一個齒輪、每一條連桿、每一個凸輪，都知道它是幹什麼的、為什麼這麼設計、怎麼計算它的運動軌跡。
機械原理——齒輪傳動、連桿機構、凸輪機構、棘輪機構、帶傳動、鏈傳動、螺旋傳動。每一種傳動方式都有它的特點和適用範圍，有的適合高速，有的適合過載，有的適合精密運動。
傳動係統——減速器、變速器、離合器、聯軸器。怎麼把電機的轉速和扭矩轉換成需要的運動，怎麼在不同的工況下切換模式，怎麼在緊急情況下切斷動力。
動力係統——直流電機、交流電機、步進電機、伺服電機、液壓係統、氣動係統。每種動力源都有它的特性，有的適合連續旋轉，有的適合精確定位，有的適合大力輸出。
控製係統——開環控製、閉環控製、PID控製、模糊控製、自適應控製。怎麼讓機器按照預定的軌跡運動，怎麼根據感測器的反饋實時調整，怎麼在不確定的環境中保持穩定。
感測器技術——位置感測器、速度感測器、加速度感測器、力感測器、陀螺儀、加速度計。怎麼感知機器的狀態，怎麼感知環境的變化，怎麼把這些感知變成電訊號。
自動化程式設計——PLC程式設計、微控製器程式設計、嵌入式係統開發、實時作業係統。怎麼把控製演演演算法變成程式碼，怎麼讓程式碼在硬體上跑起來，怎麼保證係統的實時性和可靠性。
人機互動——腦機介麵、肌電訊號、動作捕捉、力反饋。怎麼讓機器理解人的意圖，怎麼讓人感知機器的狀態，怎麼實現人和機器的自然互動。
林默閉著眼睛，讓這些知識在腦子裡慢慢消化。它們不是孤立的，而是連在一起的——機械原理是基礎，傳動係統和動力係統是執行機構，控製係統是大腦，感測器是感官，自動化程式設計是語言，人機互動是介麵。這些知識像拚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景。
他睜開眼睛，長出一口氣。
係統沒有直接告訴他怎麼做外骨骼機甲，但給了他能做出外骨骼機甲的知識。齒輪怎麼設計，電機怎麼選型，感測器怎麼佈置，控製演演演算法怎麼寫，全都有了。就像蓋房子，係統給了磚、水泥、鋼筋、圖紙和施工方法，但磚要一塊一塊砌，鋼筋要一根一根綁，水泥要一桶一桶澆。
活還是要自己乾。
但至少，他知道怎麼幹了。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來一看，是快遞通知。好幾條，都是同一個發貨地，同一個收件人。
他愣了一下，爬起來，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小區門口的快遞櫃前，堆著好幾個大箱子，全是他的名字。他把箱子一個一個搬回家，堆在客廳中間，累得直喘氣。
林建軍從廚房探出頭，看見那一堆箱子，愣住了：“兒子，你買什麼了？”
林默搖頭：“不是我買的。”
“那是誰買的？”
林默沒回答，蹲下來拆箱子。第一個箱子開啟，是一台小型車床。銀白色的機身，精緻的導軌，高速旋轉的主軸，還有一套配套的刀具。第二個箱子開啟，是一台小型銑床。比車床大一點，工作台上有一把旋轉的銑刀，可以加工平麵、溝槽、齒輪。第三個箱子開啟，是一台小型鑽床。精密的三爪卡盤，可以上下移動的鑽頭，還有一個十字工作台。第四個箱子開啟，是焊接裝置。小型電焊機、焊槍、麵罩、手套，一應俱全。第五個箱子開啟，是各種測量工具。遊標卡尺、千分尺、百分表、角度尺、塞尺，整整齊齊地碼在泡沫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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