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級開學那天，林默走進教室，發現氣氛跟往年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開學，大家都是在聊天、打鬧、分享暑假趣事。現在，每個人桌上都摞著一堆教輔書，《小升初衝刺》《名校真題彙編》《數學專項訓練》，花花綠綠的封麵把課桌堆得滿滿當當。
王浩的桌上最誇張，摞了七八本，比他的腦袋還高。林默看了一眼，問：“你買這麼多？”
王浩苦著臉：“我媽買的。說六年級了，得拚命。”
林默沒說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他的桌上隻有課本和一本筆記本，乾乾淨淨的。
王浩湊過來，小聲問：“你不買點輔導書？”
林默搖頭：“不用。”
“你不複習？”
“複習。看課本就行。”
王浩看著他，眼神複雜。過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你這種人，就是來拉仇恨的。”
林默笑了：“怎麼了？”
“你看你，不買輔導書，不刷題，不熬夜，成績還年級第一。我們累死累活，還是追不上你。”王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羨慕，也有無奈，但更多的是習慣了。
林默想了想，說：“不是不學，是學的方法不一樣。你刷一百道題，不如把一道題弄懂。題是做不完的，但知識點是有限的。”
王浩愣了一下：“你這話說得像老師。”
林默笑笑，沒再說什麼。
六年級的節奏確實快了很多。
語文老師開始講初中才會學到的文言文，數學老師開始教初中的一元一次方程，英語老師開始講初中的語法點。每一科都在往初中的方向靠，為小升初做準備。
大部分同學都跟得很吃力。每天的作業量翻了一倍，考試從每月一次變成每週一次，排名從每學期公佈變成每次考試都公佈。班裡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
但林默依然從容。
上課認真聽講，把老師講的重點記在筆記本上。下課該幹嘛幹嘛——跟王浩聊聊天，去操場跑跑步，有時候趴在桌上眯一會兒。從不額外刷題，從不熬夜複習。
係統在十歲生日那天正式繫結之後，給他灌輸的知識已經覆蓋了小學到初中的全部內容。六年級的課業對他來說，就像是回頭看一年級的課本——簡單，清楚，不需要費什麼力氣。
但他沒有因此就不聽課。他知道，老師講的很多東西，課本上沒有。那些經驗、那些方法、那些解題思路，是係統給不了的。所以他認真聽，認真記，把老師講的東西和係統給的知識對照著看，查漏補缺。
第一次月考，林默又是年級第一。語文98，數學100，英語99，總分297，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多分。
成績貼出來的時候，王浩站在光榮榜前麵看了半天，回頭對林默說：“你是不是人？”
林默麵無表情：“當然是。”
王浩指著光榮榜：“那你為什麼能考297？我才考了268。”
林默想了想，說：“你把錯題整理一下，看看是哪些知識點沒掌握。弄懂了，下次就不會錯了。”
王浩嘆了口氣：“你說得輕巧。我錯的那些題，看了答案也不懂。”
林默說：“拿來我看看。”
王浩把卷子遞給他。林默掃了一遍，指著幾道題說：“你這幾道錯的是同一個知識點——分數應用題。你不是不會做題，是沒搞清楚單位‘1’是誰。把這個弄懂了，這幾分就拿到了。”
王浩盯著卷子看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好像還真是……”
林默說：“所以不用刷那麼多題。先把基礎知識弄紮實，再做題纔有效果。”
王浩點點頭，認真地把那幾道題重新做了一遍。這次全對了。
期中考試前一週，班主任李老師把林默叫到了辦公室。
“林默，坐。”李老師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默坐下來，等著她說話。
李老師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林默，老師知道你能力強，成績一直很穩定。但六年級了，小升初考試很重要，你真的不需要多複習一下嗎？”
林默說：“老師，我每天都在複習。上課認真聽，課後把知識點過一遍。隻是不刷題而已。”
李老師點點頭：“我知道你不刷題也能考好。但老師擔心的是，你太放鬆了，考試的時候會掉以輕心。畢竟小升初考試的題型和平時不一樣，難度也不一樣。”
林默想了想，說：“老師，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真的都準備好了。如果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做幾套真題給您看看。”
李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那你做一套給我看看。”
第二天，林默把一套去年的小升初真題交給了李老師。數學滿分，語文扣了兩分，英語滿分。
李老師看著那張卷子，沉默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天晚上，寫完作業之後。”
李老師把卷子還給他，嘆了口氣：“行，老師放心了。你去吧。”
林默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老師，謝謝您關心。”
李老師看著他，笑了：“去吧，別耽誤了上課。”
林默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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