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很突然。
林默正在店裡幫忙,天還好好的,突然就暗下來了。烏雲壓得很低,風颳得店門口的招牌嘩嘩響。
“要下雨了。”林建軍抬頭看了一眼天,皺起眉頭。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了。一開始稀稀拉拉的,幾秒鐘之後就變成了傾盆大雨。雨水順著店門口的雨棚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條小溪。
林默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雨幕,心裡想的不是今天的生意,而是以前。
以前那個流動攤位,沒有雨棚,沒有店麵,就是一輛三輪車,幾個保溫桶。下雨的時候,林建軍就撐一把大傘,自己淋著雨,把傘遮在灶台上。客人少了,收入少了,回家的時候渾身濕透。
現在好歹有個店麵,有雨棚,有屋簷,淋不著了。
但他還是覺得不夠。
這場雨一下就是一整夜。到收攤的時候,路上全是積水,客人都沒幾個。林建軍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還不到平時的一半。
“這種天氣,就是白乾。”他把錢收好,嘆了口氣。
林默沒說話,但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第二天雨停了,林默放學後沒直接去店裡,而是在街上轉了一圈。
他看了好幾家貼著“轉讓”的店麵。有的太大,租金貴;有的太小,放不下幾張桌子;有的位置偏,人流量不夠。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比較,拿出小本本記下來。
晚上到店裡,林建軍正在灶台前忙活。林默放下書包,繫上圍裙,一邊幫忙一邊開口。
“爸,我想跟你說個事。”
林建軍頭也不抬:“說。”
“咱們租個固定門麵吧。”
林建軍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兒子:“怎麼突然說這個?”
林默把今天看的幾家店麵情況說了一遍,然後說:“流動攤位雖然成本低,但問題太多了。”
他掰著指頭數:
“第一,受天氣影響大。下雨下雪就沒法出攤,一年下來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時間在浪費。”
“第二,受政策影響大。城管一檢查就得躲,提心弔膽的。萬一哪天不讓擺了,咱們就斷了收入。”
“第三,穩定性差。老顧客想吃的時候,不一定能找到咱們。今天在這兒,明天在那兒,人家記不住。”
“第四,做不大。流動攤位就那麼大地方,想加新菜品都放不下。”
林建軍聽著,鏟子慢慢放下來。
他幹了十幾年流動攤位,這些問題他比誰都清楚。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也就習慣了。現在被兒子一條一條說出來,他才發現,問題確實不少。
“可是……”他猶豫了一下,“租金不便宜吧?”
林默早有準備:“我看了一家,在學校附近,三十平米,月租兩千。位置好,人流量大,而且離學校近,放學的時候還能做學生生意。”
“兩千?”林建軍皺起眉頭,“咱們現在一個月也就賺一萬多,去掉兩千房租,再去掉成本……”
林默打斷他:“爸,你不能這麼算。”
林建軍看著他。
林默說:“有了固定門麵,老顧客隨時能找到咱們,不會流失。還能做堂食,不隻是外賣和打包。裝修好一點,價格也能適當提一點。我算過,隻要選址沒問題,收入肯定比現在多。”
他掏出小本本,翻到一頁,遞給林建軍:“這是我算的預估。按每天堂食加外賣,保守估計,一個月流水能到四萬。去掉房租、成本、人工,凈利潤至少兩萬。”
林建軍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一年前,兒子跟他打賭,說一個月能讓收入翻倍。他當時覺得是天方夜譚。結果呢?兒子做到了。
現在兒子又說要租店麵。
他應該信。
“那……裝修呢?裝置呢?”他問,“這些都要錢。”
林默說:“我有。”
林建軍愣了一下:“你有?”
林默點頭:“我股市裡有錢,可以拿出來。裝修我來設計,裝置我來選。盡量控製成本。”
林建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兒子,你出錢,爸出力,那這店算是誰的?”
林默想了想:“算咱們家的。爸你負責經營,我負責投資。賺了錢,按比例分。”
林建軍被他說笑了:“你這是要當你爸的老闆?”
林默也笑了:“不是老闆,是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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