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林建軍收攤比平時早了一點——八點整就收了。不是因為沒客人，是他心裡惦記著事兒，想早點回去算賬。
林默坐在三輪車鬥裡，晃著腿，看著路燈一盞盞往後退。他心裡其實有個大概的數字，但沒說出來——昨天最後那場直播，他特意搞了個“收官專場”，喊了一晚上，訂單比平時多了三成。
這是他準備的“後手”。萬一前頭差一點，最後一天還能沖一把。
現在看來，應該用上了。
回到家，蘇婉正在客廳備課。看見父子倆進門，她合上書：“今天怎麼這麼早？”
林建軍沒答話，徑直走到桌前，把裝錢的鐵盒子往桌上一放，坐下來開始數錢。一張一張捋平，碼整齊，嘴裡念念有詞。
林默去倒了杯水，坐在旁邊看著。
蘇婉也湊過來，站在林建軍身後。
屋子裡安靜得很，隻有數錢的沙沙聲。
林建軍數完第一遍，皺了皺眉，又開始數第二遍。數完第二遍，他抬起頭，看著林默，半天沒說話。
林默問：“爸，多少？”
林建軍嚥了口唾沫：“一萬一千三。”
蘇婉倒吸一口氣：“多少？”
“一萬一千三。”林建軍把賬本推過去，“你自己看。”
蘇婉拿起賬本，一頁一頁翻。這個月每天的收入她都聽林建軍唸叨過，但加在一起還是讓她愣住了。
林默點點頭，語氣平靜：“跟我算的差不多。”
林建軍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問：“昨天最後那場直播，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默眨眨眼：“什麼故意的？”
“別裝。”林建軍指著賬本，“昨天一天就比平時多了快三百，你今天上學去了，肯定是你昨天搞的鬼。”
林默笑了，沒否認：“就是想著最後一天，沖一把。”
林建軍愣了愣，然後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
“兒子，你這腦子……爸是真服了。”
林默也跟著笑：“爸，那電腦？”
林建軍站起來，一把把他抱起來轉了一圈：“買！明天就去買！最高配的！”
林默被轉得有點暈，但心裡高興得很。
蘇婉在旁邊看著父子倆鬧，也笑了。笑完之後，她問林建軍：“這一個月到底咋做到的？我都沒注意，生意突然就這麼好了。”
林建軍把林默放下來，掰著指頭數：“延長時間、加新品、開外賣、直播……全是這小子的主意。我就在那兒幹活，別的啥也沒管。最後一天他還留了一手，愣是沖了一把。”
蘇婉看向林默，眼神複雜：“兒子，你咋懂這麼多？”
林默眨眨眼：“網上學的，還有自己琢磨的。”
蘇婉沉默了一會兒，沒再追問。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聰明，但聰明到這個程度，還是讓她有點恍惚。
林建軍從那一遝錢裡數出一半，遞給林默：“來，這是你的。多賺的那部分，一人一半。”
林默接過錢，厚厚一遝，全是十塊二十的零錢，但摞在一起也有五千六——比原本說好的六千少了四百，因為他昨天沖的那把，成本也多花了些。
林默愣了一下，看著手裡的錢，又看看林建軍。
林建軍攤攤手：“昨天你讓多送的那些飲料，還有滿減的優惠，都是從利潤裡出的。成本我扣掉了，剩下就這些。”
林默點點頭，覺得合理。他數了數，五千六，厚厚一遝，捧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是他這輩子憑自己本事賺的第一筆錢。
“謝謝爸。”他說。
林建軍摸摸他的頭：“謝啥，這是你應得的。”
第二天一早，林建軍就帶著林默去了市裡的電腦城。
這是林默第一次來電腦城，一樓全是手機和配件，二樓是電腦專區。各種品牌的專賣店一字排開，燈光打得亮堂堂的，玻璃櫃裡擺著最新款的筆記本和台式機。
林建軍看得眼花繚亂，拉著林默問：“兒子，你要啥樣的？”
林默沒急著回答，挨個店逛過去。他心裡有數——係統灌輸的那些程式設計知識，以後肯定要用上，配置不能太低。
逛到第三家店，他停在一台樣機前麵。黑色的機箱，線條簡潔，旁邊貼著配置單：i7處理器、16G記憶體、獨立顯示卡、512G固態硬碟。
“這個多少錢？”他問店員。
店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了一眼林默，以為他是隨便問問，隨口答：“這台一萬零八百，配置高，打遊戲特別流暢。”
林默點點頭，轉身看向林建軍：“爸，就這個吧。”
林建軍湊過來看了一眼價格，眼睛瞪大了：“一、一萬？”
店員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這小孩是認真的。他連忙介紹：“這台是我們店的爆款，i7處理器，執行速度快，記憶體大，用幾年都不會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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