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攤上幫忙久了,慢慢發現了一些問題。
最開始隻是零星的感覺——有時候客人會說“今天的缽缽雞有點鹹”,有時候會說“上次那個辣度正好,這次不夠味兒”。林建軍每次都會賠著笑臉說“下次注意”,但下次還是會有客人提意見。
林默留了心。他開始在小本本上記錄:日期、天氣、客人反饋、老爸做菜時的狀態。連著記了半個月,他看出了門道——不是老爸手藝不行,是沒個準頭。
同樣的配方,林建軍做出來的味道全憑手感。鹽放多放少看心情,辣椒油舀多舀少憑手抖。趕上客人多、忙不過來的時候,火候就掌握不好,炒粉要麼太乾要麼太粘。還有最重要的——所有人的口味都一樣,愛吃辣的嫌不夠勁,不吃辣的嫌太刺激。
林默把這些記在心裡,開始琢磨怎麼改進。
週末下午,蘇婉去學校加班,林建軍在家準備晚上的食材。林默搬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一邊寫作業一邊看著老爸忙活。
林建軍正在熬缽缽雞的湯底。一個大鋁鍋架在煤氣灶上,裡麵飄著八角、桂皮、香葉,紅油浮了厚厚一層,香氣直往鼻子裡鑽。他舀起一勺嘗了嘗,皺皺眉,又往裡加了把鹽,再嘗,又加了點糖。
林默看在眼裡,腦子裡突然湧進一堆東西——係統悄無聲息地灌輸:“小吃調味進階技巧、口味創新思路、火候控製要點……”
他愣了幾秒,然後發現那些知識像長在自己腦子裡一樣,清晰得很。怎麼平衡鹹鮮,怎麼把控辣度,怎麼根據食材調整火候,甚至怎麼根據季節變化微調配方,全都有了。
林默合上作業本,走到灶台邊,踮腳往裡看。
林建軍低頭瞅他一眼:“作業寫完了?”
“快了。”林默指著鍋,“爸,你今天這個湯底,是不是有點偏鹹?”
林建軍愣了一下,又嘗了一勺,咂摸咂摸嘴:“好像是有點……你咋知道的?”
林默沒接茬,又問:“爸,你有沒有想過,咱家的口味可以分幾種?”
“分幾種?”林建軍沒明白,“一鍋湯還能分出幾種味?”
“不是一鍋湯。”林默指著旁邊的空鍋,“可以多準備幾鍋。一鍋微辣,一鍋中辣,一鍋特辣,再有一鍋不辣的。客人點哪個味道,就把串串泡哪個湯裡。”
林建軍愣了愣,放下勺子看著他:“兒子,你這是讓爸開調料廠啊?咱就這一個小攤,哪來地方放四口鍋?”
林默早就想好了:“不用四口鍋同時開著。可以把湯底提前熬好,裝在保溫桶裡。客人點了,舀出來加熱就行。咱們現在有三個保溫桶,正好。”
林建軍撓撓頭,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覺得麻煩:“這……能行嗎?這麼多年都是一鍋出的,也沒人說啥。”
“有人說的。”林默把小本本掏出來,翻給他看,“爸你看,這個月有八個人說太鹹,六個人說不夠辣,四個人說太辣吃不了。咱們要是分出口味來,這些人就都能滿意。”
林建軍看著本子上的記錄,密密麻麻的日期和備註,一時說不出話。他知道兒子聰明,但沒想到細心到這個程度。
“而且,”林默繼續說,“分出口味之後,咱們可以根據賣的情況調整。哪個口味賣得好,就多做哪個。客人還能嘗到新鮮感,回頭客會更多。”
林建軍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兒子,你這是把你爸的生意當成數學題做了?”
林默也笑了:“數學題比這簡單,數學題有標準答案,做生意沒有。”
林建軍被他這句話逗樂了,伸手摸摸他的頭:“行,試試就試試。反正虧也虧不到哪兒去。”
當天晚上,林建軍沒急著出攤,先去市場買了三個小號的不鏽鋼桶。回來後又熬了兩鍋湯底——一鍋微辣,一鍋中辣,一鍋特辣。原來的那鍋算是不辣的,稍微調整了一下配方,把辣油撇出去大半。
林默在旁邊全程盯著。趁老爸不注意,他往每個桶裡悄悄加了點東西——微辣的加了點冰糖和檸檬汁,中辣的添了一勺自製的花椒油,特辣的扔進去幾個野山椒。都是係統知識裡教的,一點點調整就能讓味道更有層次。
林建軍沒發現,他正忙著往桶上貼標籤。
出攤的時候,三輪車比平時重了不少。林默幫著推車,心裡有點小激動。
到了夜市,剛把攤子支好,就有熟客上門。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哥,隔三差五來買缽缽雞,每次都要最辣的。
“老林,老規矩,來二十塊錢的,越辣越好。”大哥往凳子上一坐,掏出手機準備刷視訊。
林建軍笑著問:“今天有特辣的,還有中辣和微辣,你要哪種?”
大哥抬起頭,一臉懵:“你啥時候分出這玩意兒了?”
“剛分的,試試新花樣。”林建軍指著三個保溫桶,“這是特辣,野山椒泡的,夠勁。”
大哥來了興趣:“那給我來特辣的,我嘗嘗。”
林默搶著上手,開啟特辣的桶,挑了幾串藕片、土豆、雞胗,在湯裡泡了泡,裝袋上秤。大哥接過去咬了一口,眼睛當時就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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