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林默照常在小區裡散步。
這是他從幼兒園時期就養成的習慣——放學回家先寫作業，然後下樓溜達一圈，看看夕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順便跟鄰居們打打招呼。
蘇婉對此很支援，覺得孩子多活動活動對身體好。林建軍更是舉雙手贊成，因為每次兒子下樓散步，都能給家裡帶回點東西——有時是鄰居送的水果，有時是奶奶塞的零食，有時是幾句誇讚的話，夠他高興好幾天。
傍晚的小區很熱鬧。
天邊燒著橘紅色的晚霞，把整個小區都染成了暖色調。樓下的小廣場上，一群大爺圍在石桌旁下象棋，棋子落在棋盤上啪啪響。旁邊幾個大媽在聊天，聲音時高時低，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慢慢走，車裡的小寶寶咿咿呀呀地叫。
林默背著手，慢悠悠地走著，看著挺像個小老頭。
走到小廣場的時候，他習慣性地往棋攤那邊瞄了一眼。
這一眼，就停住了腳步。
石桌旁圍了五六個人，都在看一盤棋。下棋的是兩個老頭，一個穿白背心，一個穿藍襯衫。穿白背心的那個手裡捏著一顆棋子，懸在半空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半天落不下去。
林默看了一眼棋盤，忍不住小聲說：“下這兒。”
聲音不大，但白背心老頭聽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個六七歲的小孩，以為是誰家孩子瞎嚷嚷，沒當回事，繼續猶豫。
林默又說了一遍：“下這兒，把炮沉底。”
這回白背心老頭認真看了他一眼。
小孩站在那裡，雙手插兜，表情淡定，眼睛盯著棋盤，不像是瞎說。
老頭又看了看棋盤，猶豫了一下，把炮沉了下去。
藍襯衫老頭笑了：“老張，你聽一個小孩的？”
老張哼了一聲：“試試唄，反正也下不過你。”
幾步之後，局勢逆轉。
老張的棋活了，原本被壓製的局麵一下子開啟了。藍襯衫老頭的攻勢被化解，反而陷入了被動。
藍襯衫老頭愣住了。
他抬頭看著林默，眼睛瞪得老大：“小孩，你懂象棋？”
林默點點頭：“會一點。”
“會一點？”藍襯衫老頭來了興緻，“來來來，你坐下，咱倆下一盤。”
老張趕緊站起來，把位置讓給林默。
林默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去，看了看棋盤，開始擺棋。
藍襯衫老頭問：“要不要讓子？”
林默搖頭：“不用。”
藍襯衫老頭笑了：“口氣不小。那我先走？”
林默點頭：“請。”
藍襯衫老頭走了當頭炮，林默跳馬應對。兩人你來我往，下了十幾步。
係統適時在腦海裡響了：
“叮——檢測到宿主參與象棋對弈，開始灌輸‘象棋基礎棋路’‘局勢判斷技巧’‘攻防要點’……”
林默眨眨眼，腦子裡多了一堆東西。
他一邊下，一邊消化這些知識。什麼中炮對屏風馬、什麼棄子搶攻、什麼殘局定式，原本不太清楚的概念，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下到三十步的時候，藍襯衫老頭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發現這個小孩的棋路非常刁鑽，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看似隨意的落子，往往暗藏殺機。他想進攻，被擋回來；想防守，又被牽著鼻子走。進退兩難，完全被壓製。
又下了十幾步，藍襯衫老頭的將，被林默的車逼到了死角。
“將軍。”林默說。
藍襯衫老頭看著棋盤，沉默了半天。
他試圖掙紮，挪了一步。林默立刻跟上，車馬炮三子齊下，直接將死了。
藍襯衫老頭把棋子一推：“我輸了。”
圍觀的幾個老頭都驚了。
“老李，你輸了？輸給一個小孩？”
“這孩子幾歲？六歲？七歲？”
老李苦笑：“輸了就是輸了，這孩子棋下得好。不是一般的好。”
老張在旁邊樂得不行，拍著大腿笑：“老李，你平時不是吹自己小區無敵嗎？怎麼被一個小孩打敗了？”
老李瞪他一眼：“你行你上啊。”
老張不吭聲了。他剛纔在旁邊看了一整局，心裡清楚，自己上去也是輸。
老李看著林默，問：“小孩，你叫什麼名字？跟誰學的棋？”
林默說：“我叫林默，住3棟。沒人教，自己看著學的。”
老李愣了愣：“自己看著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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