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武帝冷冽的掃了一眼堂下諸臣。
臉色突然一變，瞬間變的無比蒼白，緊接著，劇烈的咳嗽聲傳來。
趙盡忠見狀，趕緊拿出一塊潔白的錦帕放在彰武帝嘴邊。
嘶！
雖然趙盡忠捂的很嚴實，但是眼尖的群臣，還是見到了錦帕上那一抹正在擴散的紅暈。
咳血？
群臣腦袋急轉。
甚至，連西北的戰事都放在一邊。
皇帝當朝咳血。
這可是大事。
關乎無數人生死存亡的大事，更關乎朝中諸臣能否再進一步。
“陛下，參湯。”
彰武帝虛弱的喝了幾口參湯，臉色才顯出一抹紅色。
但。
剛才這一幕已經深入人心。
“朕準備禦駕親征，這一戰若不打服蠻族絕不回朝。”
“戶部，兵部聯手準備，五日後大軍啟程。”
“陛下三思！”
群臣無不震撼。
禦駕親征，這尼瑪是多久遠的詞匯了？
自從三百年前憲宗被蠻族擒獲，當了一回留學生後，後麵的皇帝誰不是對禦駕親征避之不及？
“父皇！”
“兒臣願替父出征。”
太子話音剛落，其餘幾個還在京師的皇子，齊齊跟著跪下請命。
彰武帝看著幾個兒子的樣子，微微閉上眼，過了許久，才發聲，“此戰朕必將親臨前線。”
“禮部，給蠻皇下戰書。”
“朕要與蠻皇會獵西北……”
永寧。
方顯看著朝中提前送來的書信，一臉不解。
禦駕親征什麽鬼？
這不是故意擴大戰爭態勢嗎？
再說，彰武帝那麽惜命的人，恨不得拉粑粑之前都要先卜一卦，算個凶吉的主，真敢來戰場上？
“陛下要禦駕親征，你們怎麽看？”
“看不懂！”
韓烈臣直接搖頭。
宇文楚和梁萬歲兩人也閉口不言，唯有胡主薄，臉上帶著思索的神色。
“將軍，您認為現在是跟蠻族開啟大戰的好時機嗎？”
“是個屁。”
方顯一臉不屑，“隻要咱們能把眼前的蠻子擊退，不出兩年，我有一萬種法子對付他們。”
胡主薄皺眉，“那就蹊蹺了，陛下在急什麽？”
急！
方顯眼睛突然一亮，示意親衛把門關上，壓低聲音道：“有沒有可能，陛下的身體……”
嘶！
宇文楚趕緊跑到門邊，確定沒人才放心的拍拍胸口，“將軍，下次說這種虎狼之詞的時候，提前給個準備行嗎？”
“真會死人的，誅九族那種。”
方顯沒理會驚愕的幾人，自顧的說道，“陛下崇尚黃老之道，整日嗑那些所謂的金丹，想必身體早就出了問題。”
“陛下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所以……”
方顯嘴角一翹，“諸位，飛黃騰達的時候來了。”
胡主薄沉思片刻，眼睛突然一亮，“將軍的意思是，陛下這是在為太子登基掃平道路？”
“順便給太子打造一套能靠得住的班底？”
方顯點頭，“不錯，京城勢力錯綜複雜，若想太子登基後，不受權臣掣肘，最好的辦法就是尋一強力外援，而這個外援最好又沒有靠山……”
“將軍，浴馬河穀的飛鴿傳書。”
“拿過來！”
門外的聲音，打斷了沉思的幾人，紀聽濤的信很簡單，問要不要竄雲兵回援。
方顯沉思許久，最終搖搖頭。
“回信，讓他繼續執行從前的作戰計劃，一定要提防西域有人趁著永寧大戰之時渾水摸魚！”
“另外，讓他把陛下即將親征，要親自收回西域的訊息傳出去。”
“將軍，這是為何？”宇文楚不解的撓頭，“陛下的訊息不應該保密嗎？”
“正常來說是這樣，可你別忘了，西域還有一個我們的老朋友，這可是一個鼻子比狗還靈的家夥。”
“陳錦寬？”
宇文楚問道。
“沒錯！”
“就是此人，在我看來，重建安西都護府最大的阻礙既不是蠻騎也不是黨項，西羌這些人，而是陳錦寬。”
“此人太聰明瞭，而且此人懂得取捨。”
一連十餘日，蠻騎好像靜止了一般，隻是封鎖了永寧和外界的聯係，卻始終遊弋在永寧城二十裏之外。
直到一日，雁返關內，走出一隊身穿金甲，扛著金色龍旗的騎兵。
“賀將軍，前麵就是永寧了。”
“信上說，蠻騎派了數萬人封鎖永寧，並且在永寧五十裏外還有將近十萬人。”
“嗬嗬！”
“都說那方顯和其麾下的陷陣營天下無敵，在隕星原一戰斬殺數萬蠻騎，怎地今日卻龜縮城中了？”
“要我看，這邊軍的戰功水分太大……”
賀擎天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情，指著遠處依稀可見的一座大營。
“這方顯徒有虛名，可我三千營卻不是吃素的。”
“隨我殺，踏破蠻騎營地，為陛下親征賀禮！”
“殺！”
三千營皆由騎兵組成，滿編編製足足三萬人。
不過這一戰留了一萬人留守京師，隻帶了兩萬人來。
但。
在賀擎天看來，兩萬人足夠踏破蠻營了。
噠噠噠！
三千營的衝鋒毫不掩飾，頗有一種猛虎下山的既視感。
他們的目標大營，正是忽律翰所部。
“報！”
“大帥，雁返關內有一支兩萬人的騎兵正在朝我大營殺來，距離此地已經不足十裏。”
“什麽？”
忽律翰大驚，下意識的拎起頭盔就想跑。
等等。
“你說多少人？”
“在什麽方向？”
“雁返關，足兩萬人，打著一麵金色的龍旗。”
忽律翰的腳步直接停下，又恢複了那種雍容的氣度，“不是方顯啊！”
“傳令，全軍備戰。”
“既然他敢來，那就別走了。”
我打不過方顯，我承認，但你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想來拿捏我一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忽律翰帶著滔天的怨念，親臨大營前線。
當看清賀擎天的臉時，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不是方顯麾下。
那還防守個錘子？
“吹號，進軍！”
蒼涼的號子聲響起，蠻族大營內，以黑甲為首的先鋒隊率先衝了出去，緊隨其後的則是銀甲率領的中軍。
“哈哈哈！”
“來的好，隨我殺……”
賀擎天一馬當先，可，剛一交手，臉色頓時變的難看。
黑甲組成的先鋒，竟然直接撞碎了三千營的前軍。
雖然，這些黑甲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是……
陣型已亂。
麵對後續銅甲和銀甲的衝鋒，根本無法阻止其有效的反抗。
“該死，定是蠻騎精銳，怪不得方顯據城不出！”
“弟兄們，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