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方顯?”
“也不像傳說中那樣,三頭六臂,青麵獠牙啊!”
“噓!”
“你想死可別拉上我,這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糟了,他看過來了,告辭!”
幾個**品的小官,逃似的跑進無極殿。
“方將軍!”
“趙公公,晚輩還想找您呢。”
方顯左右看看,鬼鬼祟祟的湊了過去,在懷裏掏出一塊鑲著嬰兒拳頭大小雞血石的金牌,“這石頭是在忽律夜的彎刀上卸下來的。”
“考慮到您常伴陛下左右,不方便帶刀,就著人打了這麽一個牌子。”
“您可閑時把玩。”
“喲,方將軍,您有心了。”
趙盡忠滿意的把牌子收起,從隨從手裏接過一件通體烏黑的皮質披風。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仗著年富力強,冬天也隻穿這少。”
“唯有到了我這年歲才知道心疼自己,落雪了,快披上吧。”
“公公,使不得,天氣涼了,我沒孝敬您冬衣就已經是天大的不是,怎還敢用您的雨禦寒之物?”
趙盡忠眉頭一皺,“方將軍,你這是把咱家當成外人了?”
“還是你瞧不上咱家這個閹人?”
“哎,公公誤會了,我……”
“罷了,長者賜,不敢辭,晚輩就舔臉收下了。”
方顯故作一番感動的模樣,將披風緊緊的抱在懷裏,生怕弄髒。
“咱家得趕緊進去了,一會切莫失了禮數。”
趙盡忠走後,方顯隨手把披風遞給一旁的親衛。
好似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但。
看到這一幕的禁軍卻不這麽想。
“呸!”
“閹人的狗腿子,咱們軍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親兵就要上前理論,卻被方顯一個眼神製止。
底層的人還在意氣之爭。
上層的人卻已經透過現象去看本質。
趙盡忠代表的是誰?
彰武帝。
沒有彰武帝許可,趙盡忠敢在大朝會開始之前,不去身邊伺候,特意來見他方顯?
憑什麽?
就憑他年輕,憑他帥?
扯淡。
這一切看似是趙盡忠故意和方顯拉近關係。
實際上,則是彰武帝在告訴方顯一個事實,你身上的袍子是朕給的。
道理很簡單。
但。
有幾個人能做到?
如果說飛魚巷,範府隻是一次月考。
那這次朝會,就是決定命運的大考。
大考的核心就是,方顯能否一直把給他袍子這個人記在心裏。
“傳,雍涼都督方顯,覲見!”
方顯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邁過一尺高的門檻,站在門口一步處,直接跪了下來。
“臣方顯,叩見陛下,陛下聖安。”
“上前來。”
“讓朕好生看看,我大周的少年英雄。”
方顯起身,依舊低著頭,邁著小碎步來到禦階之前。
“雁返關前,太子曾許諾,攻下雁返關者,封列侯。”
“恰好如今西北邊陲需一強硬之人坐鎮,依朕看……”
“陛下,不可!”
彰武帝話還沒說完,範黎就站出來阻止。
“朕話還沒說完,愛卿急什麽?”
彰武帝皮笑肉不笑道。
“陛下。”
“我朝祖製,非軍功不得封侯。”
“方顯已是開國縣男,若僅憑破關之功,恐不足以支撐其封侯。”
“陛下三思。”
開國八侯齊齊開口。
這一刻八家摒棄了所有恩怨,極力阻止。
還真不是針對方顯,而是不想朝廷開了這個口子。
朝廷已經多年未曾封侯,今天能出現一個方顯,那後天就會出現更多的人,屆時開國八侯神話破碎。
他們八家的地位也會跟著降低。
“既然你們說祖製,那就按照規矩辦。”
“太史何在?”
“臣在!”
大殿一角的一個桌子後麵,奮筆疾書的太史起身行禮。
“按祖製,需何等軍功能封侯?”
“回陛下。”
“當年太祖和開國勳貴指洛水為誓,立下二十等軍功製度。”
“其中言明,封侯者,需破敵十萬或開疆一州之地。”
範黎冷笑一聲,“陛下,非是我等為難方顯,可他的軍功明顯不夠”
“若是您強行封賞,恐怕會引起軍中非議。”
“陛下,方將軍還年輕,且西北那個地方不缺軍功,何必急於一時?”
“太年輕就身居高位,難免滋生驕縱,不如讓他再沉澱一段時間?”
“不錯,不錯,如此年輕就總督雍涼,若是再封了侯爵,讓西北那群驕兵悍將怎麽想?”
“莫不是這一戰的功勞都是他方顯的?”
朝堂上議論的聲音不絕於耳,一水水的都是反對方顯封侯。
對此。
方顯本人倒很淡然。
封侯而已。
哪有一刀刀的砍積分爽?
“方顯,現在整個朝廷都反對你封侯,你難道不想說點什麽?”
說什麽?
我特麽該說什麽?
難道要說謝陛下隆恩,借坡下驢把封侯之事揭過去?
那特麽跟找死有什麽區別?
彰武帝費這麽大勁搭的一個台子,不就是為了把自己推上台跟別人打擂台嗎?
對手剛上台,老子就特麽認輸了?
等等!
方顯腦中一亮。
突然響起了一句逼格拉滿的話。
“封侯非我意!”
“但願邊疆寧!”
什麽?
此子這是何意?
他……
靜!
無極殿隻剩下一片吸氣的聲音。
甚至不少人都在為剛才自己的行為臉紅。
看看。
什麽叫格局?
什麽叫心懷天下?
在看看自己,整天在朝堂上跟這個鬥,跟那個鬥,鬥來鬥去把自己都鬥了進去。
彰武帝慵懶的眸子突然一亮。
好像發現稀世珍寶一般,心中直呼賭對了。
“陛下!”
這時太史突然開口打破了朝堂的平靜。
“太史有何話說?”
“老臣剛才翻閱祖籍,在二十等軍功條例中,還有一項關於封侯的記載。”
“說!”
太史拿起書冊,“祖籍有言,若能達成先登,陷陣,斬將,奪旗四大軍功者,可破格封侯。”
“封列侯!”
臨了太史生怕眾人不理解,特意補充了一句。
“太史大人,您這話說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四大軍功能完成其一都算人中翹楚,更何況……”
突然。
開口這人發現,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們什麽意思?”
“他不會真的把四大軍功集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