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夫一心為國為民,從未有過半點私心。”
“還請陛下明鑒。”
張相噗通一聲跪在彰武帝麵前,額頭緊緊的貼在冰冷的地磚上。
自從張相入主內閣之後,這一幕已經許久未曾出現。
許多時,麵對彰武帝也不過是躬身即可。
“張相的清白,朕自然是相信的。”
“多謝陛下!”
張相得意的瞥了一眼太子,他是皇帝的人,隻要皇帝信他,太子隨便往他身上潑髒水又能怎樣?
“父皇,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既然有人舉報張相,自然要查證一番,不然朝廷的公信何在?”
“這倒是沒錯。”
彰武帝點點頭,“那就太子統禦史台查證一番吧。”
“諸位認為呢?”
朝堂上最不缺什麽?
最不缺少有野心的聰明人。
更不缺會見風使舵的小人。
彰武帝幾乎把話挑明,眾人怎能不理解?
“陛下,此事張相是否應當迴避?”
“不至於吧,張相的為人朕還是瞭解的,況且張相為國勞苦這麽多年,就算為家人謀些福利也無可厚非。”
張相的心狂跳,心道,陛下會說您就多說點,要不就把嘴閉上。
這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正好藉此機會回鄉好生休養一番。”
“還請陛下恩準。”
“張相,你這是何故,你走了偌大個朝廷誰能替朕分憂?”
“你真忍心拋棄朕,拋棄這天下萬民嗎?”
彰武帝一臉惶恐的挽留。
但,看在張相眼裏卻不寒而栗。
什麽意思?
分明是警告張相,趕緊走,我並不是真留你,別誤會。
“還請陛下恩準。”
張相的冷汗已經濕透脊背,他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再貪戀權利,太子手中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就會變成一把捅向他們全族的刀。
“張相三思!”
群臣這個時候也跟著湊起熱鬧。
誰都看得出張相必走無疑。
“請陛下恩準!”
張相一個頭重重的磕在青磚上,殷紅的血順著額頭流下,染紅了一大片青磚。
“張相,你這是何故。”
“朕……準你告老返鄉就是。”
“擬旨,張相一生為國為民,勞苦功高,今功德圓滿,準其回鄉。”
“加封太師,太子太保,賜宅百間,良田五千,準其使親王禮製,各地官員當以親王之禮待之。”
“其嫡子加封輕車都尉,食邑五百。”
“謝陛下!”
張相恭敬的摘下官帽,放在彰武帝麵前的台階上,轉頭離去。
落寞的身形,在走到廣場中央時,突然天降大雪。
平添幾分蕭瑟。
“張相辭官,朕甚悲痛,朕決定,彰武一朝永不立相,以緬懷張相之豐功偉績。”
“太子!”彰武帝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多。
“兒臣在!”
“都是你做的好事,朕的長相啊……你就這麽著急坐上龍椅嗎?”
彰武帝捂著臉,大聲痛哭。
“還請陛下保重龍體。”
“父皇息怒,兒臣不敢!”
姬林跪在最前,低下去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
裝什麽?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也不知道是誰,昨天夜裏讓人把這賬本故意遺漏在東宮門外。
“陛下,那方顯……”
“對,還有方顯。”
彰武帝抬起頭,故作振奮,“朕已經失去了張相,不能再丟失任何一個肱股之臣。”
“剛才議到哪裏了?”
“父皇,兒臣提議給方顯封侯。”
“對!”
彰武帝一拍大腿,“封侯。”
“陛下,封侯之事,是不是要拿在朝堂上再議?
“你想陷朕於不義嗎?”
彰武帝不滿的開口。
“不敢,臣的意思是,此事重大,不如明日在早朝時宣佈?”
“愛卿考慮的甚是。”
彰武帝點點頭,“太子,天色不早了,不如今日就讓方顯留宿在東宮吧。”
“是。”
太子微妙的點點頭,父子二人之間早已養成了驚人的默契。
彰武帝一個眼神,太子就明白了其中含義。
飛魚巷。
方顯帶兵堵在文昌侯府的門外。
範黎被氣的渾身顫抖,可卻半步不退。
相持不下之際,遠處一陣整齊的馬蹄聲響起。
陷陣營下意識的列出接敵的陣勢。
“方顯,你好大的膽子,敢對太子揚刀?”
“見過殿下!”
方顯趕緊收刀,恭敬的行禮。
“方將軍戰果頗豐啊。”
姬林拍拍方顯肩膀,眼中帶著讚許,“父皇召你明日上朝聽封,本宮恰好路過就順道過來通知你一聲。”
“謝殿下。”
方顯再次抱拳。
“還愣著幹什麽,走吧。”
“今夜在東宮歇息,不然明日早朝之時城門還未開,你怎麽上朝?”
“杜姑娘她……”
太子看了一眼文昌侯,“範大人,文昌侯府怎麽說也是頂級權貴之一,何必因為一個女娃毀了自家臉麵呢?”
“人家林家都不敢應承這門婚事,你要把姑娘嫁給誰?”
“就算不嫁人,我也不允許她出府半步,就算死也得死在府裏。”
“嗬嗬!”
姬林冷笑一聲,“範大人,我敬你祖上為大周立下的汗馬功勞,今日才以禮相待,杜烈可是父皇欽點的兩江鹽政總督,你扣押其女兒,意欲何為?”
“你應該清楚杜烈在西軍的威望,今天西軍雖然散了,可人還在。”
“太子不要多說。”
“明日早朝,老臣會親自將此事說與陛下,請陛下定奪。”
“好自為之!”
太子無奈的歎口氣,拉著方顯的胳膊,“這老東西就是茅坑裏的石頭,你放心明天早上,我肯定讓父皇給杜姑娘一個合理的待遇。”
方顯點點頭,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範家府邸,“韓烈臣!”
“在!”
“帶人入府,把咱們的兄弟救出來,然後留下一百人伺候杜姑娘。”
“你敢!”
“老東西,滾開!”
韓烈臣一把推開範黎,戰刀直接橫在他的脖子上,轉頭看向方顯。
“範大人,今天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還請好自為之。”
陷陣營二次入府,如果說第一次還有一個蹩腳的理由能說過去,那這次就是徹底把他文昌侯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兵權。
武者。
範黎從未有過如此迫切。
目標還是那群他最看不上的丘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