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騎營乃是滿甲騎兵編製。
全營上下共五千餘人,設有校尉一人,左右司馬各一人,千戶五人,百戶五十。
方顯隸屬於第三千人隊二十七百戶所。
百戶名叫馬伏威,方顯來報到的時候,馬伏威正在佈置任務。
“方顯?”
看了一眼腰牌,馬伏威擺擺手,示意方顯找個地方坐下。
“三天前斥候送來的訊息,赤熊又出現了,就在漯河堡一帶活動。”
“咱們百戶所有十二人死在赤熊手下,早已結下血海深仇,更是咱們這個百戶所頭上抹不掉的恥辱。”
“這次無論如何不能再讓赤熊跑了。”
“誰去?”
眾人鴉雀無聲。
赤熊在蠻騎黑甲之中都是佼佼者,曾經在兩軍陣前連殺三員戰將。
上次百戶所出動四十二遊騎圍殺赤熊,最終還是被他擊殺十二人後逃走。
“沒人嗎?”
馬伏威掃向眾人,眼底帶著濃濃的失望。
“大人,這次動用多少人手?”
“最多五人。”
話音落,剛剛還想試試的幾人,直接低下頭。
赤熊身邊帶的散騎就不下於五人,他們平日對付一些散騎還行,對付赤熊這個黑甲中的佼佼者,還是算了。
最終馬伏威的目光落在新來的方顯身上。
“聽說你斬殺了三個黑甲?”
方顯點頭。
“可敢接下這趟差事?”
方顯沉默。
見狀,馬伏威也歎口氣,黑甲亦不同,赤熊所差的不過是軍功積累,等他軍功足夠,早晚會升銅甲,甚至銀甲。
“罷了……”
馬伏威落寞的揮揮手,“散了吧!”
“我不熟悉路。”
“什麽?”
要離開的眾人以為自己幻聽了。
直到看到方顯認真的神情。
“你再說一遍?”
馬伏威也不確定的看向方顯。
“我可以去,但是不認識路,需要向導。”
“哈哈哈!”
馬伏威拍拍方顯的肩膀,看向未曾離去的眾人,“誰敢去?”
目光如同刀子一樣掃向眾人,都是軍中漢子,這一刻誰也不想承認自己膽怯。
可命是自己的。
隻能羞愧的低下頭。
唯有一人,昂著頭,目光中帶著灼灼烈焰。
“我去!”
“趙宣?”
“下在!”
“你確定?”
趙宣點頭。
“好,你二人立刻取齊補給,即刻出發。”
趙宣身材修長體態勻稱,臉龐上雖然遍佈風沙吹過的痕跡,卻難掩一雙明亮的眸子。
使的是一杆丈二銀槍,馬上還掛著一把騎弓。
“方顯!”
“趙宣!”
相互道過名字,二人算是認識,領取了補給之後,二人就出營直奔漯河堡。
“方顯,漯河堡地處大軍防線的最北端,屬於草原人的地盤,乃是大軍前出的箭頭。”
“有八人鎮守。”
“才八人?”
方顯不解,區區八人,蠻子怎麽不想辦法把他拿下來?
趙宣看出了方顯的疑惑,解釋道,“漯河堡位於漯河畔,引漯河水為護城河寬七丈,加之大將軍一直加固各個烽火台城高牆厚,就讓漯河堡像一顆釘子一樣紮進了草原裏。”
“不過漯河堡自保有餘,進攻不足,草原人也是看到這一點,才沒有強行拔出這一點。”
“隻是,每月都會派遣若幹蠻騎在漯河堡一帶遊弋,勒索糧食。”
“勒索?”
這兩個字怎麽會用在戰場上?
兩軍大戰,甚至是兩個種族的大戰,要麽勝,要麽死。
第一次聽到勒索這麽……這麽市儈的詞匯。
“沒辦法,大軍的影響力無法延伸到哪裏,運送糧草都是夜行晝伏,守軍也是為了自保。”
“畢竟自家知道自己事,萬一敵人趁著入冬河水封凍的時候強攻,那就……”
方顯明白了。
這就是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
蠻子把這裏當成了長期飯票。
“那咱們突然插手,會不會壞了平衡?”
“不會!”
趙宣搖頭,“蠻子很現實,不會為死人搭上活人,況且新來的黑甲也會把這裏當成飯票。”
晌午,二人行至一處水草豐茂之處下了馬,略作歇息。
“你幹嘛?”
看到方顯撿柴生火,趙宣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這已經是蠻騎出沒的區域,大白天生火,這煙恨不得能傳出幾十裏,你生怕蠻子不知道你在?”
“不然呢?”
方顯晃晃手裏的戰刀,“草原這麽大,咱們去哪找赤熊?”
“你認識赤熊嗎?”
趙宣搖頭。
“那你跟來幹嘛?”
“我認識路啊!”
趙宣一臉委屈,“況且,蠻子都把臉隱藏在麵甲下麵,就留一雙眼睛,誰知道是誰?”
“算了,一會機靈點。”
火已經點起,方顯趴在地上傾聽片刻,起身上馬朝一個方向奔去。
“喂,等等我!”
趙宣趕緊跟在方顯後麵,可剛翻過一個小山包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
遠處幾個黑點正飛速奔來,足足有六人。
好訊息是沒有黑甲帶隊。
嘭!嘭!
馬上的方顯連發兩箭,就有兩個蠻騎應聲落馬。
【體魄 1】
【體魄 1】
方顯嘴角翹起一抹冷笑,別人視蠻騎如猛虎,可在他眼裏,蠻騎就是經驗值。
“殺!”
蠻騎發出嘶吼,雖然不明白為何方顯的弓射程那麽遠,但並不影響蠻騎的彪悍。
每一個散騎的目標都是黑甲。
眼看剩下四人就到眼前,方顯單手抓住陌刀,整個人在戰馬上高高一躍,戰刀在空中掄成一個死亡圓環。
噗噗噗……
四具屍體落地。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速度快到趙宣連一箭都沒射出去。
【體魄 1】
【體魄 1】
……
幾個呼吸後,趙宣來到方顯身邊,興奮的吞著口水。
看到身旁朝聖一般的趙宣,方顯沒好氣的給了他一腳,“別愣著,打掃戰場啊。”
“對,打掃戰場。”
收起六個蠻騎的腰牌,又清點一下物資後,兩人騎馬繼續前行,來到一個廢棄村落中。
“今夜咱們隻能在這裏過夜了。”
“雖然蠻騎不擅夜戰,但是還是小心點的好。”
方顯點點頭,找了一間塌一半的破房子走了進去。
隨便嚼了一塊幹餅子就和衣而睡。
三更天。
正是人睡的正酣時,一隊人馬舉著火把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村寨外圍,離老遠就熄滅了火把,下馬步行。
“老馬通靈,夯牛的戰馬就在村子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