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選擇。
他一咬牙，衝進了漩渦。
身後，巨獸在漩渦邊緣停下。
它盯著漩渦，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恐懼。
然後它轉身，頭也不回地逃了。
方顯在漩渦中翻滾，不知墜落了多久。
當他終於穩住身形時，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片奇異的空間。
這裏是一片虛空，但沒有任何星辰。隻有一艘殘破的戰艦，靜靜地懸浮在中央。
那戰艦大得驚人，長達萬丈，通體漆黑。艦身上布滿傷痕，有的甚至已經洞穿，露出內部的結構。但它依然懸浮在那裏，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方顯看著那艘戰艦，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取出骨皇給他的令牌。
令牌正在發光。
那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那艘戰艦。
戰艦的艦首，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那光芒如同眼睛，緩緩睜開，看向方顯。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人族……終於等到你了。”
方顯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聲音蒼老而疲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你是誰？”
沉默了很久。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我叫嶽飛，字鵬舉。”
“世人稱我……武聖。”
方顯愣住了。
武聖嶽飛。
這個名字，他在真武城的典籍中見過。
那是核心星域的傳說，是無數年前縱橫人族疆域的頂級強者。據說他一生征戰，殺過的古魔古妖不計其數，最後在追殺一尊古魔強者時失蹤，從此再無音訊。
沒想到，他死在這裏。
死在星環的核心。
“前輩……”方顯開口，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個聲音笑了，那笑容裏有滄桑，有悲涼，也有一絲釋然。
“三萬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方顯沉默。
三萬年前，這位武聖追殺古魔至此，最終力竭而亡。三萬年後的今天，他來到了這裏。
“孩子，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方顯將骨皇的令牌舉起。
嶽飛的語氣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是……那頭凶獸的信物？它還沒死？”
方顯點頭。
“它救過我。也給了我這塊令牌。”
嶽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這塊令牌的確出自我部，當年古妖一族逞凶，我麾下兒郎不乏勇猛果敢之士，想憑借一己之力鎮壓古妖巢穴。”
“想必，這麵令牌就是那人所留下吧？”
方顯點點頭，“骨皇說，那人的確殺到了古妖巢穴的最深處，不過最終力竭而死，隻留下這快令牌，托付骨皇，交給進來且能活下來的人族。”
“所以，你在古妖巢穴中活了下來？”
“好，好，好！”
他看著方顯，臉上漏出懷唸的神色。
“隻是當初，我等都以為這是少年意氣之語，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方顯看著手中的令牌，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骨皇從未告訴過他這些。
它隻是說，這塊令牌是一個戰死人族強者留下的，讓它交給有緣人。
“前輩……”
嶽飛擺擺手，打斷他。
“孩子，時間不多了。我的這道殘魂，隻能再撐一炷香。讓我看看你。”
方顯站在原地，任由那道目光打量自己。
嶽飛看了很久。
然後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十二座神府雛形……領悟了存續真諦……修煉了伐天四式……孩子，你的資質，比我當年還要強。”
他抬起手，虛空中浮現出無數光點。
那些光點匯聚成一本書，懸浮在方顯麵前。
“這是我一生所學的精華，武穆遺書。裏麵有我的槍法，兵法，修煉心得，還有這艘祖神級戰艦的控製之法。”
方顯看著那本書，心中震動。
祖神級戰艦。
那是超越神府境的存在，是傳說中的戰爭機器。一艘祖神級戰艦，足以橫掃一整個星域。
“前輩……”
嶽飛又擺擺手。
“別忙著謝。我有個條件。”
方顯看著他。
嶽飛的目光變得深邃。
“當年，我被叛徒出賣，誤入古魔埋伏。那叛徒，如今已是古魔一族的長老。我要你替我殺了他。”
方顯沉默片刻。
“他叫什麽？”
“完顏宗弼。”
方顯點頭。
“我記下了。”
嶽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我相信你。”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孩子，那艘戰艦，還有最後一擊的力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還有，戰艦裏有一幅星圖，可以定位任何坐標，進行空間跳躍。用它逃出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去吧……活下去……替我……多殺幾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散。
方顯站在原地，對著那片虛空，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一路走好。”
戰艦的控製室內，方顯站在巨大的星圖前。
那星圖浩瀚無垠，標注著無數星域、無數坐標。他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星環核心，然後找到了荒寂星域的坐標。
距離，三千萬裏。
以戰艦的速度，需要三天。
但以空間跳躍，隻需要一瞬。
方顯深吸一口氣，啟動了空間跳躍。
戰艦的周圍浮現出無數光芒，那些光芒將戰艦包裹，然後猛地收縮。
下一瞬，戰艦消失在原地。
荒寂星域。
沅江站在虛空中，渾身浴血。
他的身後，是殘存的人族大軍。三天三夜，他連續大戰三場，斬殺了三頭神府境的古妖，但自己也身負重傷。
此刻，他麵對的，是五頭神府境。
古妖一族新派來的兩頭，加上原來的三頭。
五對一。
他的勝算，不到一成。
“沅江。”為首的古妖冷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沅江沒有說話。
他隻是握緊長劍，準備最後一戰。
就在此時，虛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巨大的光芒。
一艘漆黑如墨的戰艦，從光芒中緩緩駛出。
艦首，站著一個年輕人。
方顯。
他握著陌刀，看著那五頭神府境的古妖，眼中燃燒著戰意。
“沅江殿主，我來晚了。”
沅江看著那艘戰艦，看著那個年輕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方顯……你怎麽……”
方顯沒有解釋。
他隻是舉起陌刀，刀鋒指向那五頭古妖。
“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