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臣走到他身邊。
“將軍，您有幾分把握？”
方顯沉默片刻。
“三分。”
韓烈臣愣住了。
方顯繼續說：“如果隻是那頭半步神府，我有七分把握。但既然它們是設局，就不會隻有一頭。可能有兩頭，甚至三頭。再加上那些開竅境的古魔，還有可能隱藏的古妖……”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隻有三分。”
韓烈臣看著他，忽然笑了。
“將軍，您這三分把握，比別人的十分都穩。”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前方。
那裏，落星峽越來越近。
落星峽，是一片巨大的隕石帶。
無數星辰的碎片漂浮在虛空中，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在隕石帶的深處，有一座人族建造的要塞，此刻正被無數古魔團團圍住。
方顯的戰艦出現在隕石帶邊緣的那一刻，古魔就發現了。
但它們沒有動。
隻是靜靜地圍著，如同一群等待獵物的狼。
方顯走出戰艦，握緊陌刀。
“兄弟們，跟我來。”
他沒有讓戰艦直接衝進去，而是帶著道兵，徒步穿過隕石帶。
那些漂浮的隕石為他們提供了掩護，讓他們能夠悄無聲息地接近要塞。
當他們抵達要塞外圍時，方顯終於看清了裏麵的情況。
要塞殘破不堪，城牆上到處都是缺口。無數人族的戰士正在拚命修補，但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眼中滿是絕望。
要塞中央，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最高處，渾身浴血，手持一柄長槍。他的氣息已經衰弱到極點，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胡烈。
他還活著。
方顯的目光掃過那些圍困要塞的古魔。
五萬，隻多不少。開竅境的古魔，至少有八十頭。而那頭半步神府級別的古魔，正盤踞在要塞正前方的虛空中，閉著眼睛，似乎在養精蓄銳。
方顯深吸一口氣。
“韓烈臣，何漢隸。”
“在！”
“我帶陷陣營正麵突擊，吸引注意。
你們帶白馬義從繞後，射殺那些開竅境的古魔。記住，不要戀戰，救了人就走。”
韓烈臣皺眉：“將軍，您一個人正麵突擊？”
方顯點頭。
“那頭半步神府，交給我。”
韓烈臣還想說什麽，方顯已經衝了出去。
他如同一道流光，瞬間劃破虛空，直接殺向那頭半步神府的古魔。
那古魔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獰笑。
“來了！”
它抬手一揮，周圍的虛空中突然浮現出無數道身影。
那些身影，全都是古魔。
而且，每一頭都是開竅境。
至少兩百頭。
方顯心中一沉。
果然，它們早有準備。
那半步神府的古魔哈哈大笑：“方顯，等你很久了！你以為隻有一頭半步神府？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陷阱！”
話音落下，又有兩道恐怖的氣息從隕石帶深處升起。
第二頭半步神府。
第三頭半步神府。
三頭半步神府，兩百開竅，五萬古魔。
方顯握緊陌刀，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平靜。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陷陣營已經衝上來，白馬義從正在繞後。那些戰士們看到了古魔的埋伏，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他們的眼中，隻有忠誠。
方顯轉回頭，看向那三頭半步神府。
“三頭。”他喃喃道，“有點意思。”
他舉起陌刀。
刀鋒上，三百六十五個竅穴的光芒同時綻放。
那一刻，整個落星峽都被照亮了。
方顯的刀光亮起的瞬間，三頭半步神府的古魔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輕敵。
從方顯踏入落星峽的那一刻起，它們就感覺到了這個人族的不同。那種氣息，那種意誌，那種深不可測的威脅感，讓它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聯手。
第一頭古魔正麵撲來，利爪撕裂虛空，帶起一道道黑色的裂痕。那是足以撕裂空間的攻擊，是半步神府境界的標誌性力量。
方顯一刀斬下。
刀爪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方顯倒飛出去，砸穿三塊巨大的隕石，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第一頭古魔也被震退數步，爪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它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好硬的刀。”
但方顯沒有喘息的時間。
第二頭古魔已經從側麵殺到。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方顯身後，利爪直插後心。
方顯頭也不回，陌刀反手橫掃。
轟！！！
刀爪再次相撞，方顯被震得橫飛出去。第二頭古魔同樣倒退，爪心同樣留下一道刀痕。
第三頭古魔在方顯穩住身形之前就殺了上來。它的攻擊更加詭異，不是單純的撕裂，而是帶著某種精神層麵的侵蝕。
它的眼睛盯著方顯，那目光如同實質，要穿透他的靈魂，吞噬他的意誌。
方顯的身體一僵。
那種感覺，與當初麵對古妖的妖氣侵蝕時很像。但又不同，古魔的侵蝕更加直接，更加粗暴，如同要將他的靈魂生生撕碎。
但方顯的靈魂，早就不隻是他自己的了。
那十五個特殊的竅穴同時震動，先賢的意誌如同洪流般湧出，瞬間將那股侵蝕之力衝得七零八落。
方顯的眼睛恢複清明，陌刀斬下。
第三頭古魔猝不及防，被一刀斬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灑滿虛空。
“什麽？！”
三頭古魔同時變色。
它們終於明白，這個人族為什麽能讓灼日那樣重視。
三頭半步神府聯手，居然沒能第一時間拿下他。
“不要留手！”第一頭古魔厲聲喝道，“全力出手，殺了他！”
三頭古魔不再試探，同時施展出最強的神通。
虛空中，三道恐怖的攻擊同時轟向方顯。
方顯沒有退。
他也不能退。
身後，陷陣營正在與那些開竅境的古魔廝殺。白馬義從正在要塞周圍穿梭，射殺一頭又一頭古魔。他們需要時間，需要他為他們爭取時間。
方顯深吸一口氣，體內三百六十五個竅穴同時震動。
那三百五十個通過殺戮啟用的竅穴湧出無窮的力量，那十五個通過意誌啟用的竅穴湧出先賢的信念。所有的一切，匯聚到刀上。
“伐天四式，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