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哢嚓!
那柄裹挾著狂暴罡風的沉重戰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方顯的右側腰肋。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砸得橫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帶著內髒的碎塊和濃鬱的黑氣。
而那隻陰氣森森的鬼爪,雖然因為墜雲的瞬間撤離而威力大減。
但依舊在方顯倒飛出去的軌跡上,擦過了他的左臂。
刺骨的陰寒之力瞬間侵入,整條左臂彷彿被凍結,麵板表麵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霜,與金蜈毒素的灼熱腐蝕感交織,帶來冰火兩重天般的極致痛苦。
“呃啊!”
方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在數十丈外的亂石堆中,濺起漫天煙塵。陌刀脫手飛出,斜插在不遠處。
他躺在碎石中,渾身浴血,左肩被金蜈刺穿的地方,一個拳頭大的血洞汩汩冒著黑血,傷口邊緣的肌肉和骨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並且不斷向四周蔓延。
右側肋骨斷了至少三四根,內髒受創。左臂僵硬麻木,被鬼爪陰氣侵蝕。
更要命的是,金蜈注入的劇毒和強行吞噬的生命精氣,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和虛弱,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堅韌的意誌。
無雙暴走的狀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退,隻留下滿身的傷痛和透支的空虛。
“咳……咳……”方顯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又是一口黑血咳出,眼前陣陣發黑。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墜雲的方向,那家夥躺在更遠處,一動不動,生死不知,但氣息微弱至極。
那個持錘的人,正一臉驚魂未定地看著方顯,又看看墜雲,再看看空中那隻……變得有些不對勁的噬空金蜈。
噬空金蜈在刺穿方顯肩胛、瘋狂吮吸了大量精純氣血和生命能量後,原本有些暗沉的金色甲殼變得異常明亮,甚至透出一種妖異的血光。
體型也膨脹到了臉盆大小!它懸浮在空中,口器上還滴落著方顯的黑血,發出滿足又帶著狂亂的“嗡嗡”聲。然而,它的目標似乎……不再清晰。
墜雲的重創垂死,似乎切斷了與它之間的主仆聯係,或者,是吞噬了方顯那蘊含著狂暴意誌和強大能量的氣血後,這凶蟲的本能**被徹底激發,開始失控!
它那對複眼閃爍著貪婪而混亂的紅光,先是鎖定了離它最近、氣血波動劇烈的方顯。
口器開合,發出威脅的嘶鳴。
但隨即,它又猛地轉向了那個還站著的持錘反派,以及更遠處墜雲身上散逸出的微弱但精純的修士精元氣息。
一種源自本能的、對所有高能量存在的貪婪吞噬**,正在它簡單的意識裏瘋狂滋生!
持錘之人被金蜈那混亂而充滿食慾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戰錘,厲聲喝道:“孽畜!看什麽看!你的主人在那邊!”他試圖用墜雲的氣息吸引金甲蟲。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遠方的天際,猛地傳來一聲震徹寰宇的恐怖爆炸!其威勢之強,甚至讓這邊戰場的碎石都微微跳動起來。
緊接著,一股混合著滔天魔氣、淩厲劍氣與森然鬼氣的混亂衝擊波,如同毀滅的潮汐般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方顯心頭猛地一沉,強忍著劇痛抬頭望去。
隻見天魔皇那原本就黯淡的魔影,在爆炸的中心……轟然潰散!無數碎裂的魔氣如同黑色的流星般四濺飛射。
“二丫頭……敗了?”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方顯的心。
他拚盡一切爭取時間,甚至不惜以命換傷重創墜雲,終究……還是晚了嗎?
然而,預想中敵人勝利的歡呼並未傳來。
爆炸的光芒和混亂的能量亂流中,隱約可見那圍攻天魔皇的兩道身影,似乎也並非完好無損。
一道縈繞著劍氣身影倒飛出去,氣息紊亂。
那道鬼氣森森的影子則發出憤怒的咆哮,似乎受到了重創。
天魔皇,竟是在最後關頭,選擇了自爆魔軀,以徹底隕落為代價,重創了強敵!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憤怒瞬間淹沒了方顯。
天魔皇,這位亦敵亦友、立場複雜卻在此刻並肩作戰的強者,終究還是隕落了。
他的犧牲,換來了敵人慘痛的代價,也為方顯……撕開了一線生機?
“不!我的魔心!”混亂的衝擊波中,傳來那鬼影森森的敵人驚怒交加的咆哮,顯然天魔皇自爆的核心目標就是他,他失去的似乎極為重要。
方顯的腦子在劇痛和毒素侵蝕下飛速運轉。
天魔皇自爆重創敵人,這是唯一的轉機!
墜雲生死不明,金甲蟲失控,眼前隻剩下一個被金甲蟲盯上驚魂未定的持錘敵人。
敵人主力被重創,此刻是逃離的最佳時機!他必須活下去,恢複力量,才能談其他!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傷痛。方顯的目光死死鎖定了不遠處斜插在地上的陌刀。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
“吼!”那持錘的反派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妙,他眼中凶光一閃,竟不再理會金甲蟲的威脅,猛地朝重傷倒地的方顯撲來!他知道,必須趁方顯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前解決他!
與此同時,空中的金甲蟲也發出了興奮的嘶鳴,它似乎覺得持錘者主動衝向食物的行為是一種挑釁,或者單純是被他劇烈的氣血波動吸引。
它化作一道金紅交錯的流光,後發先至,鋒利的口器竟朝著持錘者的後心狠狠噬去!
三方瞬間再次形成詭異的對峙!方顯欲奪刀,持錘者欲殺方顯,金甲蟲則攻擊持錘者!
方顯眼中厲色一閃,強提一口殘存的氣血,不顧左肩和肋骨的劇痛,身體如同瀕死的凶獸般猛地向陌刀的方向翻滾。
同時,他僅存的右掌凝聚著所剩不多的氣血之力狠狠一拍地麵!
轟!
一股混雜著他氣血和大地之力的衝擊波驟然從地麵炸開。
並非直接攻擊,而是猛烈地掀起了大片的碎石塵土,如同沙塵暴般瞬間遮蔽了持錘者和金蜈的視線!
“該死!”持錘者怒罵,戰錘狂舞,擊碎飛來的石塊。
但視線受阻,動作不由得一滯。金甲蟲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塵土幹擾,嘶鳴著在空中亂竄。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