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顯宛若星辰一般明亮的雙眼,何漢隸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崽子們,麻利的,動起來!”
“這次也輪到咱們白馬義從當主力了。”
何漢隸心裏一直憋著一股勁。
憑啥韓烈臣就能帶著陷陣營跟方顯頂在最前線,他們就隻能當斥候,打輔助?
他老何不服。
今天韓烈臣不在,他老何也打一次主攻。
誰說輕騎兵就不能攻堅,就不能馬踏敵營。
“老何,不用那麽使勁,蠻騎大營沒那麽堅固,八成力就好。”
找到敵人所在後,方顯的心也可以放下,剩下的事情就變的簡單了。
無非就是殺人嗎?
難道他方顯不在行嗎?
“我沒緊張!”
“那你先放鬆,一會長矛都讓你握斷了。”
“我沒有!”
何漢隸依舊嘴硬,卻不知道他那張撲克臉已經暴露了一切。
東十五烽火台。
方顯來到城下的時候,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城上喘氣的回個話?”
“誰?”
守城的士兵,異常機警,並未點燃火把,也沒探出頭,而是借著一麵銅鏡觀察著城下的情況。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
何漢隸直接點燃火把,當看到上書冠軍侯三個大字的大纛時候,城牆上瞬間變的喧鬧。
“不知侯爺駕臨,請恕罪。”
方顯擺擺手,“夜不收何在?”
“末將在!”
夜不收在城牆上回話道。
“還能帶路否?”
“能!”
“下城。”
不一會,城上的繩梯上就爬下來一個穿著皮甲的漢子,“侯爺,標下高力。”
“高力,你可還敢跟我去探一探蠻營?”
“敢!”
何漢隸欣賞的點點頭,讓人牽過一匹戰馬,“帶路。”
子時一刻。
高力帶著方顯和何漢隸二人出現在一座小山包後麵,“大人,那裏就是蠻騎的大寨。”
“標下前日就藏在那條汙水渠裏,才躲過蠻子的搜尋。”
“不過兩個兄弟為了打探虛實,被蠻子殺了。”
“但是,在那夜之後,蠻子就把負責營防的將軍處死,人頭掛在了旗杆上。”
“哦?”
方顯眉毛一挑,“你就是因此確定這裏是蠻騎主帥所在?”
“是,但末將還有一個證據。”
高力指著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排軍帳,“那幾處軍帳明明在大營最偏僻之處,可整夜燈火通明,帳外始終有人巡邏值守,標下觀察了許久,除了那幾處軍帳之外,別處絕非如此。”
“而且帳中人吃食也不一般,每日都是上等的烤羊和奶皮子,我在汙水渠裏,曾聽到過幾個偷吃小兵的對話。”
方顯點點頭。“分析的有理有據,不錯!”
“就算不是蠻騎統帥也應該是個大人物,值得出手!”
“高力,你去東十五烽火台等我,此戰後,我要你統領更多的夜不收。”
“是!”
高力並沒有直接離去,而是趴在土坡後麵,等方顯等人先出手,他才趁亂離開。
“傳令!”
“先拿下那幾座燈火通明的營帳。”
“是!”
方顯手一揮,“殺!”
何漢隸一馬當先挑開寨牆,身後白馬義從掏出弓箭,分別對著三個燈火通明的帳篷射了過去。
嗖嗖嗖……
頃刻間。
三座帳篷就被箭矢射成了篩子。
借著火光朝帳篷內看去,裏麵竟然隻有一群在睡夢中的雜兵。
“糟了!”
方顯一驚,抬起頭就看到遠處已經豎起了一麵大纛,四麵八方,湧來密不透風的蠻騎。
“侯爺,高力他投敵了?”
方顯搖搖頭,目光看向了那個藏在人群之中,穿著一身普通鎧甲,其貌不揚的男子。
“怎麽了將軍?”
方顯隱晦的指了指他剛看到的那個人,“那個人,很特別。”
何漢隸皺眉,“一個普通的甲騎而已……”
“他不普通!”
“殺!”
方顯掃了一眼蠻騎的佈置,完全就是最原始的那種人海戰術,取巧的可能不大,方顯也不含糊,直接帶人就衝了出去。
回頭是不可能回頭的。
他們身後的人隻會更多,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正麵殺出去,殺到敵人膽寒。
“方顯,難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輸在哪裏嗎?”
大纛下,一個穿著金甲的魁梧蠻騎,吼道。
“輸?”
“你確定我輸了?”
“冥頑不靈,殺!”
金甲手一揮,大軍對著方顯發起衝鋒,何漢隸見狀,手猛的一拉馬韁,長槍猶如流星般點出,指著蠻騎大纛,“崽子們,隨我去取敵人的中軍大纛。”
方顯著重的看了一眼剛才一掃而過的那個男人,卻發現,那人已經不知去向。
隻能帶著疑惑,跟著何漢隸朝敵人的中軍殺去。
憑借速度的優勢,白馬義從很快即穿過敵人還未徹底完成的封鎖,來到大纛之前。
“哈哈!”
“蠻騎也不過如此!”
何漢隸收起長槍,提起彎刀就朝大纛的旗杆上砍去。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方顯的一聲大吼,“躲開!”
何漢隸隻感覺渾身泛起一股冷意,不敢怠慢趕緊低下頭,瞬間,一柄彎刀幾乎貼著頭皮飛了過去。
“無恥小人,滾出來!”
何漢隸回頭的同時,手中的長槍已經刺了出去,正是經典槍式,回馬槍。
嘭!
長槍和戰刀撞到一起,一個穿著普通甲冑的蠻騎饒有興趣的看著何漢隸。
“白馬義從的統領,也算是一條大魚。”
“來!”
蠻騎朝何漢隸勾勾手指,眼中盡是挑釁的意味。
方顯眉頭緊皺,今夜有些不尋常。
自己被牽著鼻子走不說,手下的人也被敵人打探了個明明白白。
何漢隸和其對手的實力也在伯仲之間,似乎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設定好的一樣。
誰?
方顯下意識的想起那個其貌不揚的男子,但,仔細一琢磨就把這個不靠譜的想法揮出腦海。
蠻族看重血脈。
更在乎自己的身份,蠻騎的貴族絕對不會穿普通的甲冑。
那不僅僅是對自己的侮辱,更是對自身血脈的踐踏。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隻要殺的你們無人敢上前,我看誰還敢擋我。
方顯陌刀揚起十丈刀芒,對著前方就是一記橫掃,頃刻間,一個以方顯為圓心的半徑為十丈的真空地帶就出現在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