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濤在短暫的頹喪後，再次恢複鬥誌。
頭腦風暴瘋狂地旋轉起來。
雖然他還沒見到方顯，但是二人的交鋒早就開始，甚至愈演愈烈。
雁返關。
大清早，韓烈臣照常巡視城防，突然瞳孔一凝。
對著左右嘶吼道：“敵襲。”
嘭！嘭！嘭！
戰鼓聲響起，八百陷陣營勇士，齊齊放下手中的事，聚集在關城之下。
拓跋鋒站在山穀的出口，抬頭看著矗於山頂的關城，“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好一座雁返關！”
“傳令下去，敢死隊準備衝鋒，告訴他們，登上關城者，賜戶一千，草場五百。”
“將軍，要不要等等蠻廷的大軍？”
拓跋鋒搖搖頭，“方顯會沒有準備嗎？”
“既然他已經拿了雁返關，證明他心中早就有一套成熟的防禦體係。”
“況且，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是我拓跋家的習慣。”
敢死隊發動衝鋒，看似烏央烏央的有上萬人，但裝備卻簡陋得可怕。
“將軍，咋打？”
“要不要啟動機關？”
韓烈臣搖頭，“一群散兵而已，讓他們爬。”
“懷禮！”
“你帶著人千萬要盯住城門和城上的機關，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放心，早就安排下去了。”
懷禮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看著下麵直挺挺衝上來的敵人，臉上阿帶著詫異，：“他們在送死？”
韓烈臣點點頭，“蠻族的統帥想用他們來消耗我城中的物資。”
“簡直可笑！”
“陷陣營，隨我出城迎戰。”
韓烈臣怒吼一聲，帶著兩個百人隊就順著城牆上的繩梯爬了下去，二百人正好在狹窄的山道上佈置出了兩層防禦。
“殺！”
陌刀翻飛，這些連衣服都穿不全的敢死隊成片的倒在陌刀之下。
拓跋鋒輕哼一聲，他的第一波試探宣告失敗。
本想用這些敢死隊的命，來換取城中的物資消耗，不料韓烈臣藝高人膽大，竟然直接帶人出城，在敢死隊和城牆之間築起了一道防線。
“將軍，敢死隊……”
“我知道，這隻是一次試探，這雁返關的守將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下一步怎麽辦？”
拓跋鋒眼中帶著無奈的神色，“抽調攻城器具吧，此關居高臨下，且山路崎嶇，遍佈亂石，不適合我軍衝鋒。”
“是！”
雁返關的另一邊。
一員蠻族戰將帶著三萬蠻騎已經臨近烽火台。
“特孃的，什麽時候這邊多出這些個塢堡？”
“斥候，什麽情況？”
“回將軍，這些烽火台，每隔三裏一個，自西向東，一路共有十餘個，跟永寧相連，且高八丈，入口也被堵死，想要拿下這些烽火台，隻有爬牆強攻。”
“瘋了？”
這員蠻族戰將眉宇一橫，“這麽個小玩意，隻需安排百人防守，若抱著決死之心，至少能吃掉我上千兵馬。”
“況且，永寧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派人去東邊探查，繞路。”
“是！”
永寧城內，梁萬歲也得到了訊息，並且第一時間讓人飛鴿傳書河州。
雁返關大戰，牽一發而動全身。
沒人敢怠慢。
賀文舉接到傳信後，跟杜仲幾人商議一番後，就派遣紀聽濤帶竄雲兵火速馳援永寧。
同時派出多路斥候，去給方顯傳信。
“賀將軍，您別晃了，晃的老夫心煩意亂。”
杜仲看著在屋子裏不停踱步的賀文舉，開口道。
“杜先生，我能不慌嗎？”
“雁返關內的情況你也知道，算上永寧的守軍都不超過五萬人，這麽點人馬要麵對蠻廷和拓跋濤兩麵夾擊。”
“我真擔心……”
“多餘！”
杜仲輕哼一聲，端起茶杯輕飲一口，“你可知為何侯爺指派韓烈臣帶著八百陷陣營去？”
“那是因為侯爺對他們有著絕對的信心。”
“你也久經戰陣，難道看不出來陷陣營的實力？”
賀文舉聞言心神稍定，但依舊一臉愁苦，“先生，說實話，這要是我家裏留下的基業，敗就敗了。”
“但，你也知道將軍從一個馬弓手，一路披荊斬棘，篳路藍縷的走到今天，為西北的百姓撐起一片天有多難。”
“要是折在我手裏……”
杜仲拍拍賀文舉的肩膀，“不急，將軍差不多要回來了。”
“不會吧，將軍帶著這麽多人，還能一戰不打？”
“怎麽打？”
杜仲指著雍涼輿圖，“整個雍涼的大城都被占據，就算將軍有十萬人馬，他沒有一條安全的後勤通道，又能怎樣？”
“此時將軍去雍涼，老夫猜，大概率是故意引拓跋濤回援，把戰火引向雁返關。”
說到此處，杜仲歎口氣，“哎，朝廷要是還有心氣，這個時候，隻需派遣兩員大將，各引五萬兵馬北上，就可收複大片土地，並且占據有利地形，跟蠻騎形成僵持之勢……”
賀文舉聞言眼睛一亮。
方顯沒辦法讓朝廷出兵，但是他們這些二代可不是擺設。
“杜先生，你跟我仔細說說，怎麽弄，我這就給老爺子寫信，咱們幾家的老爺子出出力，這點事還是能辦到的。”
“隻要……”
杜仲在地圖上講解起自己的戰略思想，賀文舉則奮筆疾書，不出一個時辰，一封書信寫完，賀文舉趕緊叫來一個靠譜的本家兄弟，讓其將信件送到自己老祖宗手裏。
“剩下的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
朔方。
河套重鎮。
乃是蠻騎南下的重要戰略緩衝，隻可惜後來大周失去對河套的掌控，蠻騎日益勢大，不再需要從河套南下，朔方這一戰略橋頭堡就失去了作用。
不過，如今的朔方，還依稀保留著曾經血與火的痕跡。
“城下何人？”
剛到城下，上麵就出現一群手持弓弩的士兵，對準了方顯。
“河州，方顯！”
嘶！
城上守軍瞬間一亂。
在西北，方顯這兩個字可不是一般的好用。
“稍等。”
不一會，城上就走來一個一身金甲，身形魁梧，長須飄飄的漢子。
“城下可是冠軍侯當麵？”
方顯直接舉起了手中的陌刀。
見狀，男子直接下城迎了出來。
“韓林，見過冠軍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