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奉我爹命令,補充到陷陣營中的,這是調兵文書。”
方顯剛要開口,杜夢璃就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飛奔過來,把手中的文書直接砸在林雲飛的臉上。
“忘恩負義的東西,沒有方顯,你早就死了,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杜夢璃,別以為你爹是大將軍,我就不敢拿你怎樣。”
“信不信……”
“信什麽?”
杜夢璃手持一杆銀槍,直接抵在林雲飛咽喉。
“想好開口,我殺你可不一定用抵命。”
林雲飛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沉默許久,終究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
“人你可以帶走,不過軍械你要留下。”
“你再說一遍?”
“胡鬧!”
陷陣營內瞬間響起一陣怒罵。
軍械乃是戰士的生命,沒了兵器他們上戰場靠什麽和敵人搏鬥?
何況此去河州路上的危險還不知。
“規矩就是規矩!”
“你們把軍械拿走,大軍就要有人空手。”
“念在爾等不易,甲冑就自己留著吧,但是長兵必須留下。”
林雲飛半步不退,“別說我不念著你的恩情,我特意讓人找了一批沒有登記在冊的兵刃,你們拿著用吧!”
方顯轉頭看向杜夢璃,見後者臉色憋的通紅,就知道這件事拿到台麵上,他們也不占理。
“可以,不過你得允許我們回去自行鑄造兵刃。”
“這是自然,你掌一座朗將府,自然有打造軍械之權。”
“文書,我要蓋著將軍府和監軍大印的文書。”
“等著!”
林雲飛讓人收攏兵刃,自己則飛速跑回大營,親手簽了一封文書,又找到監軍和杜烈蓋上大印。
“這下滿意了吧?”
看到文書沒有問題,方顯指了指堆在軍營角落的一堆在戰場上收拾回來的蠻騎裝備。
“那堆破銅爛鐵讓我帶走可以吧!”
“隨便。”
林雲飛像一隻戰勝的公雞一樣,仰著頭離去。
方顯轉頭朝杜夢璃抱拳,“多謝杜小姐。”
“就此別過,杜小姐保重。”
“等等!”
杜夢璃叫住方顯,“我和你一起去。”
“別看我,這是我爹的意思。”
“罷了,啟程!”
方顯無奈的歎口氣,有杜夢璃在身邊,以後多少還能和帥府有些聯係。
雖然帶個女人不太方便,但終究利大於弊。
“將軍,咱們要這堆破銅爛鐵幹嘛,又融不掉。”
“誰說的?”
方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當將軍之前,他可是一個冷兵器大師。
說通俗點。
鐵匠。
雖說沒有液壓錘,沒有助燃劑,但這能難倒方顯?
三天後。
陷陣營來到一座小城外,城牆由黃土堆成,不過一丈半高。
城門也隻能容許四匹馬並排通過,城內多是低矮的土房,守城士兵抱著一杆木槍,沒精打采的站在城門口。
看到大軍的那一刻,嚇的一個激靈跑進了城裏。
“蠻子,蠻子來了!”
吱嘎……
城門閉合。
城牆上搖搖晃晃的站上了百餘人,這些人畏畏縮縮的躲在女牆後。
有一人大膽的探出頭,“你們是哪個部落的?”
“今年的秋糧,我們可一鬥沒差。”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邊軍,這位是咱們太子親封的陷陣營統領,虎賁郎將,奉命駐守河州。”
“啊?”
城上的揉揉眼睛,確定下麵的人沒有那讓人惡心的金錢鼠尾後,纔派個人順著繩子下來,小心翼翼的跑到大軍前看了半晌。
“真的是自己人。”
“開城門。”
大軍剛進城,一個頭發花白,身材枯瘦的老兵帶著百餘人齊齊跪在城門處。
“河州守備營第三隊第二旅旅率王石拜見將軍。”
“旅率?你們就這麽幾個人?”
王石點點頭,“河州地處偏僻,自從上任守備調走後,朝廷已經快五年沒有往這裏派遣一兵一卒。”
“本來五百人的守備營,死的死,跑的跑,到最後就剩下我們這些人還在這裏苦撐著。”
方顯掃了一圈,這百餘人中,麵相最年輕的,兩鬢也染上了一層白霜。
平均年齡至少35歲以上。
“先去將軍府吧!”
將軍府內,王石小心翼翼的匯報著河州諸事。
河州隸屬邊軍,屬於軍鎮編製,軍政皆歸將軍府統轄。
城內有人口三百四十餘戶,一千六百人上下。
城外管轄軍屯六個,人口共二百八十餘戶,一千三百人左右。
方顯翻看著戶籍,“這是什麽時候的資料?”
“五年前!”
王石低著頭,規避開方顯銳利的雙眸。
“五年!”
“這五年,你們就沒下去看過?”方顯的語氣已經變的低沉。
“看過,不過差距不大,蠻子雖然弑殺,但是不專農事。”
“每年秋收會過來收一波稅,下麵的軍屯雖然吃不飽,但是也餓不死,年複一年就這麽熬過來了。”
“嗬!”
方顯把賬本往旁邊一扔,這群蠻子和他認知中的還真不一樣。
不說多有腦子。
但是也明白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
甚至,方顯都懷疑,蠻子內部,絕對有漢人在給他出謀劃策。
“王石是吧?”
“在!”
“原來城中的人馬,挑精銳補至我麾下,其餘人編入巡城隊。”
“從今日起,你帶著他們負責城內治安。”
“是!”
王石深深的低下頭。
雖然心有不甘,可方顯沒有直接把他們一擼到底,還給了他們一口飯吃,就已經夠仁慈的了。
不然身為邊軍卻跟蠻騎之間產生了某種默契,往大了手,砍了他都不為過。
“另外,把城中鐵匠召集起來,本官有用。”
“是!”
王石退下後,站在下首的杜夢璃,何漢隸和韓烈臣齊齊看向方顯。
“看我幹嘛?”
方顯笑了笑,揉揉腦袋,“咱們分下各自職責,免得遇到事情手忙腳亂。”
“以後杜姑娘負責城中內政和後勤,管物資調配,功勞賞罰。”
“韓烈臣,何漢隸為左右司馬,負責城防和練兵。”
杜夢璃很快就進入狀態,指著賬本攤手道“可是現在沒錢啊!”
“整個河州城裏,就有四百三十兩銀子,算上咱們帶來的也不過八百多兩,糧食也隻夠咱們這些人馬吃不到兩個月的。”
“馬上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