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荒狼衛呢？”
“回來保護老子走！”
方顯看著敵人搖擺不定的大纛就猜到了忽律破空的心思。
這個時候想跑？
晚了。
方圓十餘裏的戰場上，紀聽濤和賀擎天兩人各自帶著一個萬人隊，在左右兩翼，不停的壓縮蠻騎的生存空間。
雖然偶有銅甲，甚至銀甲想要憑借自身勇力，來以點破麵。
但。
終究是低估了方顯麾下的戰力。
方顯麾下的兵員很雜。
跟當年的鎮西將軍府完全不同。
當初杜烈隻能招募本地人從軍，而且資源有限，根本養不起強者。
但。
無論是竄雲兵還是三千營，這可都是實打實的精銳。
都是由大家族供養的戰兵。
實力就碾壓普通邊軍一截。
其中百戶，千戶，對上那些銅甲，銀甲也無所畏懼。
“啊！這還是大周孱弱的西軍嗎？”
“這……我的荒狼衛！”
忽律破空一臉驚慌失措，這麽打下去，他很可能等不到援兵的到來。
雖然，最開始蠻族的戰略部署中，也有讓他當誘餌的意思。
“斥候，金狼部多久能到？”
“至少一個時辰。”
忽律破空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潰散的戰場，咬牙提槍衝到陣前，“所有人，給我頂住。”
“隻要能撐一個時辰，所有人賞羊百隻，牛十頭。”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話說的不錯。
但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用命去搏前程。
戰場上就是如此，忽律破空吼一嗓子後，除了身邊寥寥幾百人之外，遠處的人完全就當沒聽見。
要麽跑。
要麽兵器一扔，往地上一站等著當俘虜。
“媽的，廢物！”
“跟我殺，去了那方顯的狗頭，我們一樣贏。”
“看什麽，老子我也是堂堂一品戰士，我會怕他？”
這一刻，忽律破空身邊的人齊齊豎起大拇指，將軍，你超勇的哇！
“方顯受死！”
忽律破空一聲怒喝，身邊的親兵知道，人生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了。
腦中不由浮現一段話。
蠻騎無一是好漢，忽律破空真男兒。
自方顯從軍以來，誰敢正麵挑戰方顯？
唯我忽律破空。
“大人威武，殺他孃的！”
“方顯，出來與我一戰！”
蠻騎大軍中，嚴陣以待的宇文楚憤恨的一拍大腿。
“風頭又被將軍搶了。”
方顯持刀走了出來，看著前方一臉戰意的忽律破空，“你比忽律翰強很多。”
“廢話少說，可敢一戰？”
“來！”
方顯朝忽律破空招招手。
“殺！”
忽律破空手持長矛，離老遠就擺出了衝鋒的架勢，眼中帶著視死如歸的死誌。
雖然是敵人，但這股勁頭，卻也讓方顯有一點敬佩。
“給我死！”
忽律破空怒吼。
戰馬開始奔騰。
方顯猶如一座泰山般巍峨不動，等著忽律破空。
噠噠噠！
馬蹄聲不絕。
可忽律破空卻不見了。
“大人，忽律破空跑了。”
“他媽的！”
誰也沒料到，忽律破空擺了半天架勢，就是為了逃跑。
他這一跑不僅方顯懵了，就連他麾下的荒狼衛也懵了。
來的時候沒說還有這麽一場戲啊。
“我去追！”
“算了！”
方顯攔住韓烈臣，區區一個忽律破空而已，不足為慮。
能打敗他第一次，就能打敗他無數次。
“步兵全力壓上，盡快清剿殘敵。”
四個時辰後。
除了忽律破空以及一些運氣好，早早逃離戰場的幸運兒之外，這三萬人悉數成為了方顯大軍的刀下亡魂。
“戰損如何？”
戰後，方顯問道。
“我重騎營，傷了十二人，皆是輕傷，斬獲……不計其數。”
“呸！”
韓烈臣嫌棄的瞪了一眼宇文楚，“運氣好罷了！”
“左翼騎兵傷六百二十，亡七十五。”
紀聽濤語氣有些低沉，負責正麵撞陣的重騎都沒有人陣亡，他一個打輔助的傷亡加一起竟然有七百。
“右翼騎兵傷四百六十，亡五十八。”
賀擎天的聲音也不太痛快，如果放在以前，這絕對是一場大勝。
但是。
萬事就怕對比。
“步兵這邊呢？”
“傷了一千二百三十人，不過沒有陣亡，受傷的都是第一排的槍兵和盾兵，他們正麵承受了敵人騎兵的衝撞。”
方顯點點頭，這種戰損比已經可以忽略不計，“斬獲？”
“粗略估計，斬首兩萬一千餘人，俘虜一千七百人，剩餘人要麽逃跑，要麽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繳獲戰馬一萬六千匹，牛羊糧草等則算下來，大概有四千石。”
“不錯。明年這裏的牧草一定長勢喜人”
“全軍後退五裏紮營。”
大營就坐落在西北豐茂的草場上，一座座軍帳密切相連，看起來就像一個遷徙到這裏的遊牧部落一般。
中軍大帳內。
方顯坐在主位，對功勞進行一番封賞後，才說起正事，“諸位！”
哢嚓！
台下諸將齊齊站起身。
“別那麽緊張，放鬆點，咱們打了勝仗！”
“對奧！”
韓烈臣揉揉腦袋，坐了回去。
“這一戰滅了將近三萬蠻騎，絕對給了蠻騎當頭一棒，讓他不敢小覷我等。”
“但，蠻騎也不是傻子。”
“估計已經開始集結大部隊，甚至已經聯係上吐蕃人，準備兩麵夾擊。”
“我們真正的考驗來了。”
“而且，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吐蕃不遠萬裏跋涉而來，絕對不是來來當看客的。”
“特別是吐蕃國師到現在還沒出現。”
“諸位一定不能掉以輕心，我命令，斥候偵查範圍外擴到大營周邊五十裏。”
“同時，讓人上書朝廷，聯係雲州，並州，等北方州郡，最好對蠻騎進行前後夾擊。”
“朝廷可能幫不上忙了。”
眾人齊齊看向門口，隻見杜仲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王觀。”
“王大人，您回來了？”
王觀點點頭。
“朝廷那邊？”
“亂了，全亂了。”
王觀喝了一口水，重重的一拍大腿，“不怕諸位笑話，我連京城都沒進去。”
“怎麽回事？”
“吐蕃國師。”
“此人表麵上帶領大軍穿越高原群山，攻打西域。”
“實則，他早已帶領軍中精銳沿著西海南下，強行穿過死亡之海和秦嶺的十萬大山，突入了巴蜀腹地。”
“如今，正在和吐蕃王兩人合力夾擊鎮國王。”
“朝廷的大軍能動的全都被派到了西南。”
“而且，並州，雲州，幽州等北方州郡也受到了蠻騎的大規模襲擊。”
“老夫在京城外的驛站遇到了幾州求援的信使，粗略統計，此戰蠻騎僅僅先頭部隊就出動了五十萬。”
“後續……”
方顯趕緊看向地圖，在對比了一番敵我態勢後，最終的到了一個讓人崩潰的結果。
“安西都護府被孤立了……”
“他們現在是一支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