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血淚順著孫虎賁的眼角流下。
“方兄弟,能把這顆腦袋給我嗎,我要用它祭奠那些老兄弟的在天之靈。”
方顯點點頭。
一顆人頭而已,給就給了。
“多謝。”
孫虎賁重重的一捶胸口。“以後能用的到的說一聲,孫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客氣話先別說了,趁著夜色,速速去撼山軍大營。”
方顯聞言心神一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方顯!”
“將軍!”
過了許久,軍醫才一臉淡定的開口,“方將軍不過是勞累過度,心神損耗過大,好生休息就沒事了。”
不止是方顯,陷陣營剩下的戰士,大部分都跟著倒了下去。
太累了。
不止是身體,還有心理。
方顯再睜眼時,已經位於一處充斥著淡淡花香的軍帳之中。
一個婀娜的身姿,正背對著他,坐在帳門處。
“咳咳!”
“你醒啦?”女子轉身,赫然是杜烈的長女杜夢璃。
“杜姑娘……”
“你先別動,軍醫說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沒事了,有勞姑娘了。”
方顯下意識的迴避了杜夢璃伸過來的手。
“你可真厲害,竟然足足睡了三天。”
“三天?我那些兄弟呢。”
杜夢璃眉宇微微一皺,“戰死了437人,剩下的人幾乎人人帶傷,不過都不致命。”
“我要去看他們。”
方顯掙紮著起身,剛走出帳篷,就看到外麵韓烈臣帶著幾人一臉疲憊的守在門口。
“將軍,您沒事了?”
“放屁,老子能有什麽事,你們幾個這是什麽意思?”
韓烈臣撓撓頭,“俺們怕杜小姐一人照顧您不方便,就來門口等著杜小姐使喚了。”
“傷沒事?”
韓烈臣晃晃纏著繃帶的胳膊,“小事。”
方顯伸個懶腰,渾身筋骨啪啪作響。
“我刀呢?”
“你還好意思說,你怎麽不說你的刀那麽重?”
“要好幾個人才能抬動。”
杜夢璃嫌棄的指了指一旁的兵器架。
啥?
開什麽玩笑?
陌刀是他前世經過精確計算建模打造出來的,雖然重點,但也才五十多斤,怎麽可能用幾個人抬。
“不信你問他們。”
韓烈臣等人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眼中帶著崇拜。
“將軍的刀少說有五百斤重……”
五百斤。
方顯腳步一晃。
怎麽可能?
他剛來的時候,雖然比普通人強點,但也有限。
五百斤的刀。
四十米長嗎?
不過。
方顯把刀提起來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的體魄對比剛來的時候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可戰刀用著依舊順手。
難道。
還是係統的功勞?
念及此處,方顯開啟麵板。
【方顯】
【體魄:241】
【特效:鋼筋鐵骨LV2】
【陷陣營:363/800】
【士氣:100】
【平均體魄:57】
【特效:越戰越勇】
自身屬性的提升,他不意外。
腳下那座屍山就是證明。
各陷陣營。
竟然提升了15點。
要知道,陷陣營提升一點,需要斬敵八百。
換言之。
這一戰,陷陣營殺敵一萬二?
開什麽玩笑。
就算一萬兩千頭豬也不可能殺這麽快吧?
但是轉念一想,方顯就明白了。
應該是敵人實力不同,獎勵的體魄也不同的原因。
不然。
真沒法解釋了。
“方將軍,您醒了。”
“大將軍邀您去大帳中議事。”
中軍大帳。
這次方顯進來時,已經沒人敢小看他,甚至直接讓出一條路,讓他站在最前,僅次於孫虎賁,劉虎臣等統兵大將。
不過帳中的氣氛並不好,甚至有些凝重。
太子和杜烈也冷著臉,唯有監軍禦史徐朗,嘴角掛著勝利者纔有的笑。
“見過太子殿下,大將軍!”
“免禮!”
方顯默不作聲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不正常。
大帳內的氣氛太不正常了。
這根本就不是打勝仗該有的氣氛。
“小心點。”
孫虎賁低頭對方顯嘟囔一句。
“咳咳!”
徐朗突然起身,在隨從手中的托盤裏,拿出一封聖旨。
“聖旨到!”
“諸位接旨吧!”
徐朗看著太子憤恨的臉龐,發出一聲冷哼。
以太子為首,大帳人齊齊跪了下去。
“太子姬林,枉顧國本,千金之軀以身犯險,引的蠻騎南下。”
“著即刻回京反省。”
“鎮西將軍杜烈,錯估敵情,盲目引起大戰,念其勞苦功高,一心為國,官降一級,暫統鎮西將軍府,以觀後效。”
“所屬部曲,玩忽職守,勸諫不明,官降三級,留職聽用。”
“部將方顯,稟報軍情不明,盲目出擊,枉顧太子性命,念其陣前之勇,暫且不予表彰,不予懲戒,著其補足本部兵馬,戍守河州,以觀後效。”
“監軍禦史徐朗,明察秋毫,監察有功,準其參議鎮西將軍府諸事。”
“接旨吧,諸位將軍。”
“兒臣!”
“臣……”
“接旨!”
太子咬牙把聖旨接到手中。
不用想也知道,這絕對是他那幾個好兄弟的手筆。
本來一場天大的勝利,在這些人的眼裏卻成了過錯。
如此下去,邊軍誰還能給他們家賣命?
不信。
看看下麵諸將的表情就知道,就連杜烈也一臉憤怒。
恨不得親手劈了徐朗。
唯有徐朗,一介言官,竟然準其參議軍事。
他懂個屁?
“杜帥,以後下官不懂之處,還要多多指教。”
“不敢當,徐大人背後有高人指點,用不著本帥指點。”
“殿下,您是今日啟程,還是明日在走?”
“哼!”
太子拿著聖旨甩袖離去。
整個大帳中,所有人都冷著臉,唯有林雲飛眉開眼笑。
徐朗在鎮西將軍府的權柄增加,代表他的地位也將直線上升。
“爹,朝廷太過分了,明明是一場勝仗!”
杜夢璃得知後,不忿的要去理論。
“閉嘴!”
“你個女孩子懂什麽?”
杜烈怒喝一聲,拿起桌子上的烈酒一飲而盡。
“老夫弱冠從軍,從未見過大勝仗反而要受罰的。”
“老夫倒是無所謂,這官做的夠大,可下麵那些效死的弟兄呢?”
“大人,太子來了。”
門外的杜虎趕緊提醒一聲,生怕杜烈說了什麽讓太子不滿意的話。
“殿下!”
太子坐在杜烈身前,憤恨的把聖旨往桌子上一摔。
“父皇在幹什麽?”
“他要毀了邊軍,毀了大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