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怕他作甚，直接衝過去就是。”
“沒錯，他們就算有強者坐鎮又如何，以咱們的速度，專挑薄弱之處衝擊，未必沒有機會。”
何漢隸看著意氣風發的麾下，微微擺擺手。
這些日子的勝仗，的確讓他們的信心暴漲。
但。
有信心是好事，但自大不行。
自大要丟命的。
“不可魯莽，先退到山中，爭取聯係上懷遠。”
深夜。
剛入睡的何漢隸就被親兵叫醒。
“將軍，在山裏抓了個逃兵，他說是在懷遠逃出來的。”
“帶過來！”
何漢隸坐在床沿，看著帶著一把製式鋼刀的逃兵，目光變的無比冰寒。
“你是在懷遠逃出來的？”
“是！”
逃兵顫顫巍巍的回應道。
“你應該知道我大周對待逃兵的辦法。”
噗通！
逃兵嚇的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大人，小人不是成心想當逃兵，小人出城是為了給山裏的老爹和老孃送信，讓他們躲起來。”
“哪能想到番僧來的那麽快，出的來卻回不去了。”
“這麽說，你還挺冤枉？”
“不敢！”
“哼！”
何漢隸冷哼一聲，“把懷遠的情況如實說來，若是有半句假話，那就是罪上加罪。”
“若是對本官有用，說不得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逃兵嘭嘭的開始磕頭，哭喪道：“大人請問，小人絕對如實相告。”
“我問你，懷遠怎麽樣了？”
“沒了！”
逃兵眼中帶著濃濃的惶恐，“我回家通知完老孃後，就準備回到軍中，可懷遠周邊幾十裏全是番僧，那些番僧更是把懷遠團團圍住，日夜不停的攻打。”
“我一直想摸過去也沒成功。”
“直到有一天番僧突然開拔，我才摸了回去，整個懷遠，就剩下幾座城牆，裏麵已經被焚成一片焦土。”
“你說什麽？”
何漢隸猛的起身，雙目之中的寒芒猶如猛虎一般，粗糙有力的雙手，更是忍不住的顫抖。
懷遠被攻破了？
不僅是懷遠。
方顯得到懷遠的訊息，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增援，所以……
方顯也陷入危機了？
“侯爺可曾支援懷遠？”
逃命搖搖頭，“不知道，番僧太多了，我連懷遠方圓十裏都靠不進去。”
“侯爺！”
何漢隸心如死灰，他對方線有著絕對的自信。
但。
正是因為這個自信，他才認為方顯一定會和紀聽濤守衛懷遠到最後一兵一卒。
甚至。
已經戰死在懷遠城下。
他瞭解方顯，在方顯眼裏就沒有棄城逃跑這幾個字。
“將軍，當務之急是如何繞過懷遠，隻要回到河州，一切就能明瞭。”
“河州！”
“對！”何漢隸一拍腦袋，河州有賀擎天，賀文舉，還有宇文楚，這麽多精兵強將，他們一定不會讓方顯孤身犯險。
懷遠吃了敗仗，並不代表方顯就戰死了。
何漢隸重拾信心，看向那個逃兵，“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我想回到河州，你可知道哪些小路？”
逃兵眼睛一亮。
他家就住在懷遠周邊的山中，從軍以前靠打獵為生，自然對山中無比熟悉。
“小人知道。”
“小人以人頭作保，絕對能把將軍安穩的帶回河州。”
此刻。
河州城內，方顯正看著麵板發呆。
前幾日懷遠城下的廝殺，讓他和陷陣營的積分又漲了一些。
但。
一直未曾動手的白馬義從，積分竟然漲了不少。
“老何終於明白我的用心了嗎？”
方顯對著門口喊了一句，“讓韓烈臣來見我。”
“將軍！”
“把斥候派出去，密切關注番僧的動向，尤其是其薄弱之處，若是有人闖陣，速速來通知我。”
“另外，讓陷陣營和白馬義從的兄弟，這幾日精神點，可能會隨時出城。”
韓烈臣不解的看著方顯。
“看什麽？”
“老韓要回來了，如今河州外圍已經被鎖死，咱們不去接，難道等他們直接衝過來？”
“得嘞，我這就去安排！”
深夜。
何漢隸等人舉著火把，牽著戰馬小心翼翼的跟在逃兵王五的身後。
“滅火！”
王五突然停住對著身邊的何漢隸輕聲說道。
“為何滅火？”
王五指了指山另一邊，那裏竟然是一處敵人的大寨，單看規模至少三萬人，寨子裏燈火通明，不時有士兵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巡視。
“你把我們帶到敵人的眼皮子下麵？”
“大人放心，這條路小人從小到大走了幾十年，就算閉眼睛也不會出錯。”
何漢隸製止了陸豐等人的怒罵，帶頭熄滅火把，一隻鐵手卻直接按住了王五的肩膀。
“我乃白馬義從統帥何漢隸，你應知曉，我軍中皆是神射，若是想把我們獻給番僧牟利，你自己也活不成。”
王五聞言神色一正，“何將軍放心，我王五雖然不是什麽英雄好漢，但是也明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
“將軍若是不放心，可用繩子把我捆住。”
“不必！”
懷遠周邊的山多是砂石山，植被稀少，就算有植物也是低矮的灌木。
根本藏不住人。
如今，隻有在天亮之前，走出這片敵人控製的範圍才行。
不然。
被敵人發現，等待他們的恐怕是數個軍營的圍殺。
王五帶著何漢隸等人七拐八拐後，竟然進了一個山洞深處。
隱約還能聽到山洞裏的流水聲。
“馬上天亮了，咱們目標太大不能走了，先在這裏避一避，夜裏再行動。”
“這裏安全嗎？”
王五認真的點頭，“這裏名叫地龍窟，不知因何原因形成，不過這裏的洞穴卻被地下河水衝的四通八達。”
“沒有本地人帶著，就算幾萬人全扔進來，也養不起一點水花。”
“哦？”
何漢隸眼睛一亮，“你可知這洞窟通往何處？”
“不太清楚，隻聽老人說，在漯河有一處出口，具體位置卻不知道。”
“這洞窟跨越數百裏不成？”
何漢隸震驚的問道。
“不清楚，隻是聽說，沒人走過。”
一連數日的晝伏夜出。
直到一日清晨，王五帶著何漢隸翻越了一座高山。
“將軍，從這往東北，不到五十裏就是河州了，小人……”
“哈哈哈！”
何漢隸拍著王五的肩膀，“跟我回去，我要給你請功，若是擊破了番僧，你小子甚至是首功。”
“啊？”
王五一臉懷疑的表情，心裏說道，你不會騙我吧？
為了懲罰一個逃兵，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