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眉頭一跳。
這麽明顯的話，他再聽不明白，真是白參與了九年義務教育。
“無陛下，就無今日之方顯。”
“臣不敢邀功，隻願當陛下一馬前卒足矣。”
姬林眉頭輕挑，露出滿意的神色，拉起方顯，“愛卿這是什麽話，你要讓朕當那個賞罰不明之人嗎？”
“朕明確的告訴你。”
“愛卿你，就是新朝武勳第一人。”
“不敢！”
“臣隻求我大周能威壓四海，讓天地臣服。”
“好！”
姬林拍拍方顯的肩膀，目光中帶著回憶，“愛卿的功勞朕都記得，放心吧”
次日一早。
彰武帝大行。
出殯的隊伍連綿十餘裏，直奔城北皇陵。
大周皇陵全都建在一起，沒有因為皇帝不同的劃分，所有帝王都葬在一處。
隻是用擺放棺槨的位置來區別輩分。
而且。
大周還有一個規矩。
每一任皇帝下葬之時，都要繼承人親自扶靈送至皇陵深處。
“送先帝！”
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姬林走在隊伍最前，棺槨由皇陵衛抬著，一步一步的進入皇陵深處。
“侯爺，該想退路了。”
不知何時，趙盡忠又來到方顯身邊，而且這次趙盡忠的語氣變的無比凝重。
“公公，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趙盡忠忌憚的看了一眼皇陵，“京城不是久居之地，雄鷹就應該翱翔在天空……”
什麽意思？
方顯皺眉。
眾人足足在皇陵外站了三天，纔看到太子從裏麵走出來。
“快，送陛下回宮休息！”
姬林的貼身太監合力上位總管大太監，帶著人就把姬林扶到龍輦上。
“冠……冠軍侯何在？”
“微臣在！”
方顯趕緊來到姬林身邊。
“你辛苦了！”
姬林緊緊的抓著方顯的手，年輕的雙眸中，竟然透著一股讓人莫名的滄桑。
“都是臣分內之事。”
“陛下身體要緊，您先歇息！”
姬林靠在床榻上，閉目休息，顯然這三天對他的消耗很大。
在距離京城還有二十裏時。
官道上，突然響起一陣大吼，“西北邊關八百裏加急。”
“西北邊關八百裏加急！”
送葬群臣，齊齊把目光看向方顯，就連姬林也是如此。
“讓他過來！”
不多時，韓烈臣帶著一個明顯是邊軍裝束的信使來到龍輦前。
“見過陛下。”
“戰報呢？”
傳令兵趕緊把身上的用蜜蠟封過的竹筒遞上去。
裏麵隻有一張發黃的羊皮，上麵用紅筆寫著一行大字。
“黨項，西羌生亂，蠻族又生南下之心，請侯爺速歸。”
姬林看了一眼方顯，又看了看傳令兵，“愛卿，可需朝廷派兵增援？”
“暫時不必，待臣回去摸清他們的底細，上報陛下後，再做決斷不遲。”
姬林點點頭，“既如此，那朕就不留愛卿了，隻是苦了愛卿……”
“陛下保重。”
方顯勒馬轉頭，“陷陣營，啟程西北！”
看著方顯的身影漸漸遠去，姬林歎口氣，“朕之肱骨啊！”
“中書省和六部好生商議一下冠軍侯的封賞，切莫寒了功臣之心。”
陷陣營一路疾行，足足跑出了二百裏，方顯才讓人停馬。
“將軍，軍情緊急，咱們還是趕路吧！”
“不急。”
方顯朝傳令兵招招手，“趙公公，您費這麽大勁，就為了把我調離京城？”
“瞞不過侯爺慧眼。”
傳令兵抬手在臉上一撕，一張人皮麵具就扯了下來。
又從鎧甲裏掏出了用來填充的棉布等物，身形瞬間變的幹瘦。
“是你。”
韓烈臣忌憚的看著趙盡忠。
“侯爺，雖然傳信的人是假的，但是信可是真的。”
趙盡忠冷笑連連，“您應該也清楚，像您這種從龍之臣，要麽是加官進爵，要麽就是九族盡滅。”
“如今，您孤身一人，且爵位已經封無可封，這時候再留在京城，不是取死那是什麽？”
方顯目光在趙盡忠身上掃了半晌，雖說趙盡忠自己說，新皇登基後，他這個前朝的老臣實力會下降到先天一成。
但。
趙盡忠隻是在表麵上表現出一些衰弱。
氣血感知下，這老閹狗的氣血甚至比一些正值壯年的武夫都旺盛。
實力倒退更是無稽之談。
若不然，方顯根本不會給他說話的機會。
假傳軍令這一條就足夠他砍了這老太監。
更何況，現在的方顯已經有資格，有實力來質疑老太監的話了。
“公公，先說好，到了西北之後，你不可插手我西北事務，不可過問我西北決策，若能做到，你就跟我走，做不到，咱們就此分道揚鑣，井水不犯河水，免得傷了和氣。”
“喲！”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是公公現在沒用了嗎？”
方顯不語，隻是直勾勾的盯著趙盡忠。
另一隻手則……
握緊了陌刀。
“放心吧，老夫隻想找個地方養老，你那些破事，求我我都不管。”
大軍過了雁返關後，算是徹底進入了方顯掌控的勢力範圍。
此刻已經是盛夏。
城外那些新開墾出來的田地上，長著綠油油的麥苗。
百姓正在田間地頭勞作，還有騎兵不時的沿著邊境線巡邏，一座座烽火台更是屹立在各個村落之中。
“不過，永寧在賀文舉和胡主薄的手中能成為今天這個樣子很不錯。”
“尤其是各村都按照塢堡的形勢建造，村中還設有烽火台，盡最大的可能保證了百姓的安全。”
“侯爺，老賀和胡主薄他們來了。”
在距離永寧十裏的時候，賀文舉和胡主薄就迎了出來。
賀文舉更是離著老遠就跑過來，親自給方顯牽馬。
“賀將軍，你這是幹嘛？”
“你我兄弟不興這一套。”
方顯一臉笑意的扶起賀文舉，他心裏清楚的很。
彰武帝死了。
現在姬林繼位，誰不知道方顯是姬林的頭馬，恨不得睡覺都讓方顯守在床邊。
這是何等信任？
如今。
方顯回歸西北，他這顆先帝安排進來的棋子要是再不表現出自己的態度，那跟等死有什麽區別？
“侯爺，下官有些話，不知……”
“算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以後好好幹，把永寧守好，把百姓照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