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尼瑪肯定是個局。
當看到叛軍都如此井然有序的時候,方顯真不想陪著繼續演下去了。
但。
無論是太子,還是精明的趙盡忠,竟然給方顯一種都沒看破的感覺?
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
入夜。
皇宮之中以禦花園為界限,分為涇渭分明的兩派。
禦花園以南,喊殺聲四起。
無時無刻不在有人死去。
禦花園以北,嬪妃的居所,歌舞昇平,甚至,妃子們還有心請了個戲班子,登台唱戲。
絲毫不顧及外麵的大戰。
以及還停在緲韻殿中的彰武帝棺槨。
皇極殿外的承天門城牆上,方顯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子。
“這特麽叫什麽事?”
“給!喝一口”
趙盡忠扔過來一個酒壺,依舊是一身幹淨的大紅袍子,頭發一絲不苟的梳在耳後,連指甲縫裏都看不到一點汙漬。
“公公,我真懷疑你在出工不出力?”
“冠軍侯可別折煞老奴,不過是一些先天上不得台麵的小手段罷了。”
“嗬!”
方顯撇嘴,還真能裝。
“侯爺對後宮有意見?”
“我可不敢!”
趙盡忠知道方顯不解,輕聲道:“侯爺也不用怪她們,這些人也是趁著這最後幾日,盡可能的享受一下人間的美好。”
“本朝不是沒有殉葬的習慣嗎?”
趙盡忠點點頭,“的確不用殉葬,可後宮嬪妃這麽多,除了皇後,貴妃和幾個誕下皇子的女人能繼續在宮中頤養天年之外,其餘人都要發配回家。”
“那還不好?”
趙盡忠笑著搖搖頭,“這些人進宮是帶著目的來的,出宮證明已經失去了價值,換成你,你會在家裏養一個一點價值沒有,地位卻比你還要高的祖宗嗎?”
“人性罷了。”
“正是如此,也是一群可憐人啊。”
老太監拍拍方顯肩膀。“侯爺也不必為戰事發愁,連續兩日他們都沒打進來,想必戰事也要就此為止了。”
“大周不能亂。”
方顯渾身猛的一震。
他終於想明白了其中緣由。
大周不能亂。
說到底,大周的壓艙石不是這些皇子,而是那些世家大族。
尤其是先天世家和皇宮中的先天武者。
讓皇子們打,是給他們爭的機會。
但。
事態要在一個可控的範圍之內。
“公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趙盡忠遠去的背影朝方顯揮揮手,一道細若蚊絲的聲音傳進方顯耳朵,“你猜?”
我猜尼瑪!
方顯罵了一句,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不對!
薅個毛。
不打仗怎麽收割積分?
“韓烈臣!”
“在!”
韓烈臣趕緊跑過來,“將軍有何吩咐?”
“點兵開城,幹他孃的。”
“啊?”
“聾了?”
“是!”
陷陣營集結。
太子第一時間被驚動。
“愛卿,你這是?”
“夜襲!”
方顯舔了舔嘴唇,“與其等著明天人家主動進攻,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再不濟也能亂了敵人的陣腳,給明天緩解壓力。”
“愛卿小心!”
太子眼含熱淚,那叫一個感動。
忠臣啊。
看看。
這就是忠臣良將的典範。
哪怕明知勢單力孤,也要深入虎穴,僅僅是為了爭取那一絲絲的可能。
“老韓,你跟我多久了?”
“回將軍,快兩年了。”
“我對弟兄們不錯吧?”
韓烈臣渾身下意識一緊,語氣也變成了哀求,“將軍,我要是做錯了您直說,可千萬別趕我走。”
“那我問你,為何兩年了,弟兄們的實力提升的還是這麽慢?”
“到底是我的要求高了,還是你們懈怠了?”
韓烈臣無語。
這我怎麽接?
你當誰都是你這個變態?
天天吃飯喝水也能變強?
方顯看了一眼月亮,“此時距離天亮還有五個時辰。”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在敵陣中堅持到天亮。”
就這?
韓烈臣長鬆一口氣。
大周官軍的戰鬥力,他還是很清楚的。
而且,比這還苦的仗,他又不是沒打過。
“去吧!”
韓烈臣點點頭,轉頭大吼一聲,“弟兄們,有人說咱們太弱,拖將軍後腿了。”
“今天,咱們哥們就讓那些人看看,咱陷陣營是靠什麽吃飯的。”
“下馬,列刀槍,進!”
一連串的指令下達完畢,韓烈臣直接站在了刀牆的最前端。
“將軍,你瞧好吧!”
方顯不好意思的摸一下鼻子,他故意這麽說無非就是想激勵一下士氣。
盡可能的多收割點積分。
“冠軍侯這是幹嘛去了?”
太子在城牆上不解的問道,眼中方顯竟然跟陷陣營分開,自己殺入了敵陣之中。
“冠軍候忠勇啊!”
太子熱淚盈眶,在他的視角下,方顯正一個人提著刀,趁著夜色殺向反王大帳。
“若人人都如冠軍侯一般,大周何愁不興,草原何愁不滅。”
戰場上,陷陣營帶著滿腔怒火和證明自己的心思猶如一顆核彈一般,剛交鋒就展現出了最強戰力。
尤其在黑夜中,在養煞的加持下,更是平添了三分神秘。
“鬼啊!”
陷陣營就好像一群不會說話的陰兵,隻知道無情的揮刀。
從頭到尾一聲不發。
幾個反王得知訊息後,非但沒有懼怕的情緒,反而有一種放心的表情。
“夜襲!”
“他終於來了。”
楚王拍著胸口道,“早知道那方顯擅長夜襲,沒想到,他竟然才把壓箱底的絕活使出來。”
姬睿跟著點頭,“這些日子為了防備他,可是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諸位,我先去睡了。”
“睡吧,睡吧……”
一群反王穿著普通小兵的衣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軍帳。
一個普普通通的軍帳。
至於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完全是給方顯留下的誘餌。
但。
好景不長。
二更天,剛陷入深度睡眠的幾個王爺就被親信叫醒。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殿下,那夥人太猛了。”
“這麽一會,咱們已經折了三萬多人。”
“啥?”
幾個王爺無不一臉驚訝。
“他媽的!”
幾人罵罵咧咧的來到一個帳篷,“怎麽說?”
姬睿憤恨的看了一眼外麵,“還能說什麽,肯定是沒有希望,孤注一擲了唄?”
“對了,看沒看到方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