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還有另外一層懷疑沒說。
他感覺。
這一切還是個局。
沒錯。
從彰武帝死,諸王起兵奪嫡,開始,這一切都像一個設計好的局。
不然。
朝臣怎麽可能每日正常點卯,正常休沐?
甚至,戶部連餉銀都沒差一分。
就好像朝廷和太子是兩條永不相交的線一樣。
另外一個疑點就是開國八侯。
理論上來講,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影響這場奪嫡大戰的結果,若是想掠取最多的利益,自然是親自入場,待勝利後,更進一步。
可。
偏偏開國八侯坐山觀虎鬥。
壓根不怕新皇登基後的清算。
清晨。
叛軍進攻。
投石車,雲梯,衝車,輪番上陣。
方圓上百裏的城牆,這一刻成了最大的軟肋。
城中少兵。
導致防禦無法麵麵俱到。
甚至,方顯親自防禦的這麵城牆都開始出現漏洞。
若不是陷陣營英勇,每一次都能把爬上來的敵人打下去,恐怕正麵第一個被攻破。
但。
局勢僅僅維持到了下午,北城牆被破。
方顯不得不帶著陷陣營馳援北門,想奪回城牆的控製權。
可。
當他來到北門的時候,城門已經洞開。
數千鐵甲騎兵好似鋼鐵洪流一般,順著十丈寬的大路衝了進來。
“殺方顯者封列侯。”
“第一個殺入皇宮者,封列侯!”
“殺太子姬林者,封列侯。”
列侯。
無論放在什麽時候都是外姓能得到的頂級功勳。
哪怕叛軍知道方顯夠強,知道皇宮不好打,知道太子身邊護衛頗多,但依舊前仆後繼。
“瘋了!”
大戰持續到深夜。
四麵城牆接連失守,不得不承認,這種幾十萬人的大規模攻城戰中,方顯這八百人的陷陣營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愛卿!”
“是本宮害了你。”
太子帶著全家老小,穿著一身孝服跪在彰武帝靈柩前,在靈柩的後麵,供奉的是大周列祖列宗的牌位。
“愛卿。”
“本宮這顆頭顱,你拿著換富貴去吧!”
言罷,太子就要拔劍自刎。
“住手!”
方顯趕緊將太子手中寶劍打落,“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若真事不可為,末將……”
話還沒說完,太子直接把長子的手,塞進方顯手裏,“若事不可為,你走,隻求你盡量留吾兒一命,也算給大周正統留一道血脈。”
“姬寰宇,記住為父的話,若今日戰敗,你以後就是方顯將軍的兒子,一定要聽話,好生跟著冠軍侯學本事,明白嗎?”
呃……
托孤。
都說男人之間最頂級的信任不過如此。
不說了。
感動。
不管之前太子有什麽算計,但從如今山窮水盡這一步來看,至少這些算計太子沒有參與。
甚至。
太子也是棋子。
這一盤棋中比較大的一顆棋子而已。
“殿下不必如此,若事不可為,方顯豁出命也能護著太子一家殺出京城。”
“報!”
“殿下,冠軍侯。”
“叛軍已經突破宣威門,正朝玄武門殺來。”
“領軍將領是……”
“是誰?”
“黃書生!”
“媽的叛徒!”
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麽比吃絕戶更招人恨,那八成就是當反骨崽了。
方顯怒氣衝衝的就提刀走了出去,若是黃書生不叛變,以潼關之險要,擋住敵人個把月絕對沒問題。
那時候太子就有時間慢慢整合周邊力量,未嚐不能拉起一支十萬人的大軍。
可現在……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愛卿去哪?”
“殺叛徒!”
“韓烈臣,你帶人保護太子。”
說完,方顯翻身上馬,一人迎著士氣洶湧的叛軍殺去。
“黃書生何在?”
“冠軍侯?”
黃書生站在人群中央,提著長槍,一臉不屑,“大周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隻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舉你個將軍之位如何?”
“你何時見過虎與犬同行?”
“既然當了叛徒,那就做好死的準備!”
“殺!”
“拿下!”
黃書生不屑的一揮手,冠軍侯,勇則勇矣,可卻缺了點腦子。
他身邊可是有數千精騎。
一個人再猛又如何?
又不是先天。
氣血升騰,方顯渾身都染成了暗紅色,猶如一尊在血海裏撈出的殺神。
每一刀劈出,都有丈二刀芒相隨。
雖然比不上聶風的四十米刀氣,但,對於如今的方顯來說,殺傷力豈止是成倍的增長?
更重要的一點。
方顯不需要防禦。
敵人的攻擊,即使僥幸落在方顯身上,也無法造成傷害,甚至連一條痕跡都無法留下。
“媽的,他到底是人是鬼?”
眼看著麾下小弟像割麥子一般的倒下,黃書生不淡定了。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後。
“還請將軍出手!”
“廢物!”
“散開!”
黃書生隻感覺一道流星朝自己襲來,下意識的勒馬一退。
緊接著,隻聽嘭的一聲。
橫衝直撞的方顯突然止住身形。
一隻手裏,還握著一根猶如長矛一般的標槍。
“不錯,一品武者!”
“可惜,不入先天,終為螻蟻。”
“狂妄!”
標槍的主人策馬在人群中殺出,此人雙手各持一柄雙頭蛇矛,背後還插著八根標槍。
好像……
戲台上走下來的武生。
“你這扮相,不去當個戲子,可惜了。”
“你敢辱我?”
“去死!”
方顯撇嘴,這人看起來也一把年紀了,怎地脾氣這麽不好?
放後世,多少人想當明星還當不成呢。
不識好歹!
嘭!
陌刀和雙頭矛撞在一起。
此人力量明顯不如方顯,但雙頭矛勝在招法詭異,尤其是此人除了背後的八柄標槍之外,裙擺,衣袖裏更是藏了無數飛刀暗器。
每一次交鋒,都能聽到叮叮當當的聲音。
方顯的身上,更是被打出一個個火星子。
“冠軍侯年紀輕輕就以踏入一品實屬不易,為何還要給人當狗,走偽先天的路?”
“哦?”
“閣下有何指教?”
看方顯一臉不解的樣子,來人更怒。
“冠軍侯,老夫乃八臂羅漢謝天虹,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尋常人不知什麽是偽先天,難道老夫還不知?”
“不過是一隻貴人豢養的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