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就差一點！”
趙盡忠一聲歎息中，鬥陣落下帷幕。
以戰陣著稱的大周敗了。
敗的甚至有點可笑。
蠻騎根本沒有擺出什麽陣勢，直接就是銀甲帶頭，銅甲跟進，一波就把大周佈下的陣勢撞碎。
方顯也知道不能再裝了，隻能睜開眼起身。
“方顯，此戰關乎我大周之榮耀，切莫讓朕失望。”
“陛下放心！”
方顯言簡意賅，八百陷陣營早已列好陣型，等待方顯。
“區區八百人……無趣！”
方顯不屑撇嘴，站在大陣中央，此刻他還處於‘虛弱’狀態，不方便出手。
隻能坐鎮中軍。
“步戰？”
彰武帝轉頭，“你們說說，方顯這是什麽門道？”
身邊的戰將齊齊搖頭，曆史上的確有以步破騎的戰例。
但。
這都是建立在塔盾，強弓，勁弩的幫襯下。
方顯麾下所攜帶的裝備一目瞭然。
一身鎧甲，一把陌刀，一柄腰刀就是全部的作戰裝備了。
身上的甲冑還不是重甲，憑什麽對抗八百蠻騎？
唯有賀擎天一臉興奮的搓手。
“來了！”
“要來了。”
“教科書一般的以步破騎。”
身邊的同僚，看到賀擎天的表情，紛紛開口，“賀大少，你這是咋了？”
“看！”
“好好看，好好學！”
“能讓方顯掩飾一次不容易。”
“啥？”
同僚更是不解，想發問，卻見賀擎天一直盯著前方，根本不理會他們。
“趙大伴，你也是個大高手，能不能給朕講講這其中的門道？”
“陛下抬舉老奴了，老奴那點微末本事，對付一些江湖上的草莽還行，可不敢在這等場合胡言亂語。”
“你呀！”
彰武帝輕笑一聲，指著前方的戰場，“好好看看，這陷陣營到底如何對付騎兵？”
“殺！”
麵對呼嘯而來的蠻族，韓烈臣震驚的猶如一尊大嶽。
幾百人而已。
小場麵罷了。
甚至都不值得讓他把嗓門提高。
“來了！”
除了賀擎天之外，所有人都好奇，陷陣營怎麽對付衝鋒而來的騎兵。
“不到一百步了，他們不是嚇傻了吧？”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開口的人，越來越緊張。
以戰馬的速度，三十步的距離眨眼就到，普通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但！
就在戰馬突破三十步這條線的時候。
陷陣營動了。
不退。
反進。
齊齊向前跨出一步，同時手中的陌刀也掄出一個圓弧，重重落下。
噗嗤……
瞬間。
衝鋒而來的蠻騎被劈的人仰馬翻。
第一排蠻騎更是在距離陷陣營不足一丈的距離被斬於馬下。
但。
這隻是開始。
一刀落。
緊接著，位於第二排的陷陣營戰士，一個大跨步衝出來，又是一刀落下。
如此往複。
層層交替。
眾人隻感覺陷陣營往前邁了幾步，然後蠻騎就死光了。
【平均體魄 3】
方顯一愣，八百人竟然加了三點，這群人不簡單啊。
“我知道了。”
有人突然驚呼一聲，“在京城的時候，韓烈臣有一次喝多了曾經說過什麽，入牆而進，人馬俱碎……”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好，好一個如牆而進，人馬俱碎。”
蠻皇瞪了一眼殺氣衝霄的陷陣營，手一揮，“退兵五十裏！”
“贏了！”
“陛下萬歲！”
“冠軍侯威武！”
彰武帝揮手製止了眾人的歡呼，看著陽光下策馬走來的方顯，依稀有一種夢回當年的感覺。
曾經的自己，是否也幻想過這一天？
“為冠軍候賀！”
“為陷陣營賀！”
這兩句話彰武帝親自說出來，意義可大不同。
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兩句誇讚。
太史早就把毛病掄冒煙，把腦中所有用來誇讚人的詞匯全寫了出來。
“來呀！”
“賜酒，今日朕要和冠軍侯，和陷陣營的將士不醉不歸。”
當然不可能不醉不歸。
彰武帝隻是站在龍輦上意思一下。
剩下的全靠自嗨。
入夜。
龍帳內燈火通明。
彰武帝的手，不停的在巨大的沙盤上比劃。
“諸位愛卿，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群臣聞言齊齊閉嘴。
補充啥？
大臣們又不是傻子，到現在都沒搞明白你禦駕親征的目的。
有啥可說的？
“看來你們也認同朕的作戰計劃？”
認同？
眾人瞪大了眼。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的什麽？
再低頭看看被你搞的一片狼藉的沙盤。
誰能看懂你的行軍佈置？
“冠軍侯，此戰你為左軍先鋒，除本部兵馬外，朕再許你三千營和虎賁營，共計三萬兵馬，從這裏……”
“劉武威，此戰你為右軍先鋒……”
“朕親自統帥中軍，三路並進，一戰拿下蠻皇。”
故意送死？
群臣心裏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蠻族有控弦之士百萬，甚至那些普通蠻人在關鍵時刻也能成為騎兵。
你就想憑藉手中這十幾萬人馬掃平人家？
“陛下慎重啊！”
“我朝還沒做好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滅族之戰的準備。”
兵部尚書趕緊開口勸說。
不勸不行。
不然打敗仗了，第一個吃瓜落的就是他。
“什麽叫沒做好準備？”
彰武帝眉頭一橫，帝王的威嚴橫掃全場。
“蠻騎會給我們準備時間嗎？”
“他們南下，他們屠城，哪一次給了我們準備時間？”
“嗯？”
“抬頭，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兵部尚書欲哭無淚。
大哥。
人家方顯都把敵人打退了。
你偏要給人家蠻皇下戰書，還要會獵西北。
不存多餘嗎？
“方顯，你來說！”
“陛下，臣隻知道您的手指向哪裏，臣的刀揮向哪裏。”
彰武帝滿地的點點頭，“看沒看到，這纔是一個肱股之臣該做的事情。”
“朕要的不是質疑。”
“而是你們不遺餘力幫朕達成這個偉大呃目標。”
“未來，我彰武一朝，滿朝文武都將在史書上單獨列傳。”
呸！
上次畫的餅還沒消化呢，還來？
龍帳內陷入一片寂靜。
彰武帝有些不悅。
你們這些人，自從朕吐血之後，裝都不裝了嗎？
好好好！
著急給新皇帝表忠心是吧？
朕偏不讓你們如願。
朕要努力的活著，死了也要帶著你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