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武帝龍攆五百步外。
方顯勒住戰馬,恭敬的站在原地。
“臣,冠軍侯,安西都護方顯,求見陛下!”
“臣……”
站在兩旁的太監,一個接著一個的把話傳遞下去。
“上前答話!”
太監的聲音依次傳來,方顯這才上馬朝龍輦方向行去。
“臣方顯,拜見陛下,吾皇聖安。”
“朕安!”
彰武帝揮手,示意方顯不必多禮。
“愛卿上前來。”
“臣身染血汙,不敢衝撞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無妨!”
彰武帝擺擺手,看著方顯身上破碎的戰甲,無比得意的看向左右群臣,“看到沒有?”
“這就是我大周的冠軍候。”
“即使敵眾我寡,依然半步不退。”
“那蠻騎退了?”
方顯點點頭,“蠻騎隻是暫退,為免夜長夢多還請陛下先移步永寧。”
“愛卿前麵帶路,朕隨你馭馬同行。”
彰武帝換上一匹戰馬,來到方顯身邊。
見狀,方顯故意落後半步,緊緊跟在彰武帝左右。
戰馬將行至戰場時,突然停下,不安的用蹄子刨地。
“護駕!”
跟在後麵不遠的禁軍趕緊衝過來,把彰武帝護在中間。
“無妨!”
“不過是這馬兒在京城好日子過習慣了,不太適應草原戰場。”
彰武帝指著前麵血腥衝天的戰場重重的在戰馬腦袋上一拍,“你這畜生,想死嗎?”
戰馬似乎明白了彰武帝的意思,雖驚懼,但依舊硬著頭皮朝前走去。
血泥在馬蹄下變成一朵朵飛濺的紅蓮。
彰武帝震驚的指著方圓數裏的戰場,“這些都是愛卿幹的?”
“還有三千營。”
賀擎天聞言下意識的低下頭。
要不是方顯,現在他們三千營都是地上血泥的一部分,哪裏有臉貪功?
“好!”
彰武帝重重一拍手,“愛卿僅以一地之力就取得如此戰果,若朕起全國之力,踏平狼神山也指日可待。
“陛下威武!”
方顯適當的拍上一記馬屁。
至於阻攔?
為什麽要阻攔,不打仗,他怎麽提升?
“哪裏可是陷陣營的將士?”
“是!”
“果然雄壯。”
“讓愛卿你來戍守西北,朕果然沒走眼。”
方顯受寵若驚的低下頭,“陛下,此地遍地血汙,莫要髒了您的鑾駕,還是先進城吧。”
“好!”
方顯帶著陷陣營跟在彰武帝身後,在距離護城河不足十裏之時,突然大地開始震動。
“山崩?”
“保護陛下!”
禁軍統領下意識的拉住彰武帝的馬韁,生怕戰馬受驚,傷到皇帝。
但。
轉頭一看。
方顯竟然帶著人直接列成了戰陣,擋在最前。
“愛卿,什麽情況?”
“有大規模的騎兵自北而來,不知是敵是友。”
方顯的臉色無比凝重,“陛下,還請速速進城,末將帶人在這裏阻擋片刻。”
“不必,朕倒是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子,敢在朕麵前放肆。”
不到一刻鍾。
馬蹄揚起的漫天煙塵就來到近前。
金狼旗迎風飄揚。
一個身穿黃金甲的男子,策馬走了出來。
“周天子!”
“久違了!”
彰武帝也不遑多讓,策馬而出,走到距離蠻皇不足百步之地,“朕真是老了,你竟然都敢在朕麵前馭馬而立。”
“這天下終究是屬於我們年輕人的,你老了就該退位。”蠻皇帶著目空一切的狂傲,“我命人在部落裏給你修了一座道觀,你將在那裏度過下半生。”
“朕就在這裏,你敢過來嗎?”
彰武帝一臉雲淡風輕,對比之下,蠻皇雖狂傲,可卻落了下風。
“哼!”
“休逞口舌之利,狼族的戰刀會打破你的美夢。”
“我等你!”
彰武帝策馬回到本陣,大手一揮,“全軍原地紮營。”
“朕,不仗著城池之險,免得後人說朕勝之不武。”
“陛下三思。”
方顯剛開口,就被彰武帝嚴厲回絕,“你是想讓別人說朕不如蠻皇嗎?”
“不敢!”
……
方顯隻能閉嘴。
況且。
把大營放在野外,對於他來說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雖然不知道彰武帝抱著什麽心思禦駕親征,但大營在城外的戰鬥機會肯定比在城內多。
而且,沒有人比方顯更希望大軍打起來。
不死不休那種。
次日一早。
連綿十餘裏的大營內升起炊煙。
彰武帝端坐在龍帳之中,指著眼前的沙盤,“看來我大周真是太久沒露出獠牙了。”
“什麽時候蠻騎也敢和我大周的精銳野戰了?”
“陛下英明!”
聽著群臣的馬屁,方顯差點沒笑出聲。
蠻騎不敢和大周野戰?
蠻騎巴不得你大周不靠城池防禦出來野戰,你看人家的馬能不能跑死你。
看看人家的箭能不能精準命中你用來呼吸的氣孔?
大哥。
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吧。
跟夢裏完全是兩個樣子。
咳咳!
彰武帝也感覺到這話說的有問題,趕緊轉移話題,“朕親自給蠻皇下的戰書。”
“如今人家來了,咱們若龜縮不出,豈不讓人笑話?”
“這第一戰,誰來?”
彰武帝掃向堂下諸臣,除了最末尾幾個不知人間險惡的少爺之外,其餘人全都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一副與我無關的架勢。
冷場。
這可不是朝堂。
而是你死我活的戰場。
最需要集思廣益的時候,卻沒人開口。
許久。
兵部尚書才硬著頭皮站了出來,“陛下,不如這一戰交給冠軍侯來打?”
“對!”
“冠軍候熟悉情況,常年和蠻騎交鋒,這第一場隻有冠軍候上才能十拿九穩。”
彰武帝緊緊皺起眉頭。
他知道方顯和麾下的陷陣營很勇。
可昨日一場大戰下來,先不說有沒有休息好。
問題的關鍵是,現在方顯麾下連兵源都沒補充,怎麽打?
“冠軍侯,這一戰你有把握嗎?”
“不知陛下想要怎麽打?”
彰武帝大手一揮,“朕隻看結果,過程你自己決定。”
方顯聞言眼睛一轉,“陛下,可否在給蠻皇下一封戰書,就說我軍選出八百勇士,他們同樣也是如此,我等真刀真槍的殺一場。”
“誰的人先死光,誰輸?”
“八百人?”
“沒錯,書信中可以明確告訴蠻皇,出戰的就是我和麾下的八百陷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