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商議間,孟飛忽覺一道目光灼灼地投來。
隨後,他微微側目,便見楊康不知何時已湊到近前,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
那眼神裡滿是期盼與渴望,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剋製,彷彿生怕被察覺似的。
見狀,孟飛心中一動。
這孩子,是想跟著去見識見識吧?
隻見他微微一笑,目光轉向丘處機:“丘道長,楊康跟隨道長修煉已有些時日,根基漸穩,心性也較從前沉穩了許多。”
“此番拜訪各大門派,正可讓他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武林各派的武學風采。不知道長意下如何?可否帶他一同前往?”
聞言,楊康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
隨即,他猛地轉頭望向丘處機,那眼神裡的期盼幾乎要溢位來,卻又拚命壓抑著,不敢出聲,生怕一開口便壞了事。
丘處機捋須沉吟,目光在楊康身上停留片刻。
這孩子,確實與初見時不同了。
那時他雖乖巧,眼中卻總帶著幾分疏離與畏縮。
如今跟在自己身邊習武數月,日日打磨,那份怯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勃勃的英氣與向上的勁頭。
更重要的是,他對武學的癡迷與專注,確實遠超同齡孩童。
“嗯……”
略微思索後,丘處機緩緩點頭,“康兒這段時日確實用功,根基也算紮實。帶他去見識見識,倒也無妨。”
他頓了頓,望向楊康,神色嚴肅了幾分。
“不過康兒,你要記住,此番前去,不是去玩的。各派前輩麵前,需得規規矩矩,不可失了禮數。見到各派武學,也不可妄加評斷,更不可好高騖遠。你可做得到?”
隻見楊康拚命的點了點頭,小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做得到做得到!師傅放心!康兒一定規規矩矩,絕不會給您和孟大叔丟臉!”
丘處機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笑罵一聲:“臭小子,倒會順杆爬。”
包惜弱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激。
隨後,她站起身,朝孟飛與丘處機斂衽一禮:“康兒能得兩位如此栽培,是這孩子天大的福分。妾身……妾身無以為報,隻能……”
“楊夫人快彆如此。”
見狀,孟飛急忙起身虛扶,溫聲道,“康兒是個好孩子,我與丘道長也不過是儘些心意罷了。”
包惜弱眼眶微紅,卻仍含笑點頭,望向楊康的目光中,滿是慈愛與期許。
楊康早已按捺不住,一會兒湊到孟飛身邊問“孟大叔,咱們先去哪個門派”。
一會兒又跑到丘處機跟前問“師父,各派都有什麼厲害的功夫”。
活像一隻撒歡的小狗兒,惹得丘處機連連搖頭,一旁的孟飛卻隻是含笑看著。
數日之後,晨曦初露,牛家村的小院中已是一片忙碌。
行囊早已收拾妥當,三匹駿馬拴在院外的老槐樹下,正低頭啃著地上的青草。
楊康穿著一身簇新的青布短褐,腰間彆著一柄丘處機新贈的短劍,小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在院子裡轉來轉去,一會兒摸摸馬鞍,一會兒又跑到門口張望。
“孟大叔,師傅怎麼還不來?天都亮了!”
孟飛正與包惜弱話彆,聞言微微一笑:“急什麼,你師傅乃全真高士,自是言出必行,定會準時。”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轉眼間便到了院門之外。
然而,策馬而來的丘處機,臉上卻全無即將啟程的振奮,反而眉頭緊鎖,手中攥著一封書信,神色凝重。
見狀,孟飛心中一凜,連忙迎上前去:“丘道長,出了何事?”
丘處機翻身下馬,將那封信遞到孟飛手中,隨即望向他的目光中,竟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與歉意。
“孟兄弟……”
隻見他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實在是對不住,貧道剛剛收到全真教傳來的急信,教中突發變故,急需貧道立刻趕回。”
孟飛接過信箋匆匆一掃,雖不知具體何事,但從那寥寥數語中也能看出事態緊急。
他當即道:“丘道長不必如此,教中事務要緊。不知是何要事?可需要在下一同前往,或許能儘綿薄之力?”
丘處機搖了搖頭,神色稍緩:“這倒不必了。事情雖有些棘手,卻也不算太大,隻是需要些時日處理。貧道已傳信給各派掌門,將孟兄弟拜訪之意告知,屆時孟兄弟隻需親自走一趟,帶上貧道的信物,各派自會以禮相待。”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遞到孟飛手中。
那玉牌通體瑩潤,正麵刻著一個“全真”二字,背麵則是丘處機的名諱。
“有此玉牌,各派掌門見了,自會知曉孟兄弟的身份。”
孟飛接過玉牌,鄭重收入懷中,抱拳道:“多謝丘道長費心安排。既如此,在下便在桃花島恭候道長大駕了。”
丘處機還了一禮,又轉向一旁滿臉失落的楊康,溫聲道:“康兒,此番師傅不能陪你們同去,你跟著孟大叔,務必聽話,不可任性,更不可給孟大叔添亂。待師傅處理完教中事務,定會趕往桃花島,參加你孟大叔與蘇阿姨的婚禮,屆時再考校你的功夫。”
楊康雖心中失望,卻也知輕重,當即跪下給丘處機磕了個頭,鄭重道:“師傅放心,康兒一定聽話,絕不給孟大叔添麻煩!”
丘處機欣慰地點了點頭,將他扶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兄弟,康兒就托付給你了。貧道處理完事務,定在八月十五之前趕到桃花島!”
說罷,隻見丘處機翻身上馬,朝兩人一拱手,隨即一勒韁繩,策馬絕塵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
送彆了丘處機,孟飛轉身看向楊康。
那孩子正怔怔地望著師傅離去的方向,小臉上雖強作鎮定,眼中卻難掩失落。
孟飛走到他身邊,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揉了揉。
“怎麼,捨不得你師傅?”
楊康回過神來,用力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小聲道:“是有一點……不過康兒知道,師傅是有要緊事。而且——”
他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能跟孟大叔一起去拜訪各派,康兒還是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