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孟飛眼神微微一動,卻並非畏懼,隻是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北丐洪七公何等人物,俠義為懷,明辨是非,豈會袒護這等仗勢欺人、蠻橫無理的門下敗類?
他並未言語,隻是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冰冷地鎖定那三袋弟子。
這一步,彷彿帶著無形的壓力,讓那三袋弟子渾身一顫,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裡。
他眼見孟飛根本不吃“北丐”名頭這一套,又想起剛纔那鬼魅般的身手和毫不留情的巴掌,哪裡還敢有半分逞強?
“你……你……”
隻見他手指顫抖地指著孟飛,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眼見孟飛似乎又有動手的意思,他再也顧不上麵子,猛地一縮脖子,轉身便跑!
轉眼間就竄出去十幾丈遠,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小路儘頭,隻留下一串倉皇失措的背影。
剩下那些被打得暈頭轉向、鼻青臉腫的淨衣派弟子,見領頭的三袋弟子都狼狽逃竄,更是鬥誌全無,一個個捂著火辣辣的臉,連狠話都不敢再放一句,慌慌張張地跟著溜之大吉,頃刻間便作鳥獸散。
打發了那群淨衣派的烏合之眾後,孟飛便繼續循著打探到的線索,遠遠綴上了完顏洪烈一行人馬的蹤跡。
對方車馬隨從不少,行進速度不算快,孟飛追蹤起來並不費力。
這日深夜,完顏洪烈一行人在一處頗為氣派的城鎮客棧落腳。
待到月上中天,萬籟俱寂之時,孟飛這才如同一抹陰影般,悄然翻過客棧後院的高牆,潛入其中。
隻見他屏息凝神,將幻魔身法施展到極致,來到完顏洪烈及其核心隨從所居住的上房區域。
隨後,他伏在簷下陰影中,側耳傾聽房內動靜,透過窗紙縫隙小心窺探。
然而,一番極其小心的搜尋下來,卻並未發現任何與丘處機、周伯通、包惜弱母子,尤其是阿雅相關的蹤跡。
見此情形,他甚至冒險潛到歐陽鋒所在廂房附近,卻始終冇有聽到熟悉的聲音或感知到獨特的氣息。
一番搜尋無果,讓孟飛心中微微一沉。
最壞的可能,似乎並未發生。
但這並未讓他完全安心,因為另一種可能同樣令人擔憂。
阿雅他們在逃亡途中失散了,或者遭遇了其他不測,以至於連完顏洪烈這邊都未能掌握其確切下落。
“至少……冇有落入金人手中。”
孟飛倚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一絲。
隻要冇被抓到,就還有希望,茫茫江湖,自己再慢慢尋訪便是,總好過麵對已成定局的營救難題。
確定此處再無有價值的資訊,孟飛不再停留,依舊循著來時的隱秘路徑,悄無聲息地翻出客棧後院高牆,落入牆外黑暗的小巷中。
隨後,他辨明方向,準備先離開此地,再規劃下一步的尋訪路線。
然而,他並未察覺,在客棧不遠處一個陰暗的拐角裡,兩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翻牆而出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算計與惡意。
其中一人,正是白日裡被孟飛幾巴掌打得狼狽逃竄、臉頰至今仍隱隱作痛的那名淨衣派三袋弟子。
此刻他用布巾掩著臉,眼中閃爍著一絲怨毒之色。
而在他身旁,則是一位年約五旬、麵色陰沉、腰間赫然掛著八個麻袋的丐幫長老。
此人姓陳,在淨衣派中頗有勢力,向來與汙衣派的周長老不和。
“陳長老,您看清楚了!就是此人!”三袋弟子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煽動性的急切。
“白日裡他便與那汙衣派的魯有腳勾勾搭搭,行事鬼祟!今夜又偷偷潛入金人下榻的客棧,翻牆進出,分明是與金人暗中勾結,圖謀不軌!說不定就是在傳遞什麼對我們丐幫、對大宋不利的訊息!”
聞言,陳長老眯起眼睛,看著孟飛在巷口稍作停留後迅速遠去的背影,並未立刻表態,反而沉吟道:“你說他勾結金人……可他為何要翻牆出入?若真是金人座上賓,大可堂而皇之走正門,何須如此鬼鬼祟祟?”
“長老明鑒!”
那名三袋弟子似乎早有準備,立刻介麵道,“這正是此人的狡猾之處!他故意如此,正是為了掩人耳目,製造與金人並無明麵來往的假象!如此心思深沉,所圖必然不小!魯有腳與他結交,恐怕也脫不了乾係!”
陳長老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
他自然知道這手下弟子白日裡與魯有腳手下有過沖突,話裡難免有誇大泄憤的成分。
但“勾結金人”這個罪名非同小可,尤其是牽扯到對頭周長老麾下的魯有腳。
若能坐實此事,不僅能讓魯有腳萬劫不複,更能狠狠打擊周長老在幫內的威望,自己角逐執法長老之位,便多了極大的籌碼。
風險在於,若無確鑿證據,擅自對可能與周長老有關的人動手,很容易被反咬一口。
見陳長老仍在猶豫,三袋弟子心中焦急,眼珠一轉,湊近低語,聲音充滿了誘惑:“長老,機不可失啊!咱們現在悄悄跟上去,先將他拿下!到時候嚴加審問,還怕他不招?”
“隻要他能指認魯有腳,那就是鐵證如山!周長老管教不嚴、識人不明,也難逃乾係!到那時,幫中還有誰能與您爭奪執法長老之位?”
“執法長老”四個字,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陳長老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權力的誘惑與打壓對手的**,瞬間壓過了那絲謹慎。
隻見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一抹狠厲之色取代。
富貴險中求,江湖亦是如此。
一個來曆不明的江湖客,與金國使節行蹤巧合,又與對頭的手下有所牽連……這本身,就是一份可以利用的“證據”。
“嗯……”
陳長老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決斷,“此人行跡可疑,深夜窺探金人駐地,確有必要查問清楚。走,跟上去,先將他‘請’回來再說!記住,儘量留活口,一定要‘問’出東西來。”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興奮與陰冷。
隨即,他們兩人便悄無聲息地尾隨在了孟飛離開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