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式威力層層遞進,尤其最後的“無間”,蘊含了整套劍法殺意與絕望的終結意境,威力最強,但也最耗心神,一旦使出,便再無轉圜餘地。
可即便如此,麵對此刻氣息悠長、眼神沉靜的風清揚,孟飛心中卻並無十足把握,僅憑這最後三劍,就能奠定勝局。
對方那深湛的功力、恐怖的洞察力、以及那對劍道的理解,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除非……自己能在戰鬥中突破極限,觸控到十三式劍法之後,那超越一切,屬於人間極致的“第十四劍”!
否則,這一戰……勝負之數,恐怕真的難以預料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電流劃過孟飛的心頭,讓他的眼神在日蝕的昏暗中,變得更加幽深銳利。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雜念儘數斬滅,周身真氣開始以一種更加狂暴的方式運轉,《幻魔身法》亦被催至極限,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拉出重重幻影。
最後三劍,是他最後,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必須在這三劍之中,逼出自己所有的潛力,乃至……逼出那傳說中的“第十四劍”!
“淵虹”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彷彿感應到了主人決絕的意誌。
隻見他身形驟然模糊,下一瞬,已攜著漫天殘影與更加淒厲決絕的劍意,向著風清揚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凶險的衝擊!
“忘情!”
奪命十三劍第十一式!
“淵虹”劍光驟然內斂,彷彿所有情感、所有雜念、乃至自身的存在感都被這一劍抽空,劍意純粹到了極致,隻剩下最冰冷、最無情、最直接的——殺!
劍光如一道超越了速度概唸的灰線,無聲無息,卻讓風清揚周身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風清揚一直平靜如水的臉色,終於現出一絲凝重。
隻見他手中“白虹劍”第一次發出了尖銳的顫鳴,劍身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不再單純尋隙破招,而是融入了自身渾厚的真氣與劍意,彷彿織成了一張無形的劍網,試圖“包裹”與“消磨”這忘情一劍的鋒芒!
“鏘——!”
刺耳的交擊聲中,忘情一劍被阻,但那極致純粹的殺意,依舊讓風清揚身形微微一晃。
然而,劍勢未儘,孟飛口中斷喝再起!
“輪迴!”
第十二式!劍意陡變!
“淵虹”震顫,劍光分化,彷彿瞬間展開了無數道虛實相生的劍影,每一道都帶著不同的意境——生的喜悅、老的衰敗、病的痛苦、死的寂滅……
生死輪轉,無窮無儘,交織成一片令人心生絕望的劍意領域!
觀戰眾人隻覺眼前幻象叢生,心中莫名湧起悲苦與無力,修為稍弱者竟忍不住踉蹌後退,麵色慘白。
風清揚深吸一口氣,身形如風中勁竹般搖曳不定,“白虹劍”化作一道銀色遊龍,在無數“輪迴”劍影中穿梭,竟是以更快的速度,硬生生在這片絕望劍域中,劈開了一條生路!
“無間!”
最後三劍的終極,第十三式——無間!
孟飛的聲音彷彿從九幽傳來,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淵虹”劍上所有的光華儘數收斂,劍身變得幽暗無光,彷彿化作了通往無邊地獄的入口。
一劍刺出,不快,卻彷彿鎖定了空間與時間,帶著永恒的折磨與無休止的沉淪之意,直指風清揚眉心!
這一劍,已超越了尋常的殺招,蘊含著奪命十三劍整套劍法殺意、絕望、終結的終極意境!
風清揚麵色終於大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劍中蘊含的恐怖威力與精神壓迫。
隻見他將畢生功力儘數灌注於“白虹劍”中,劍身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龍吟,迎著那幽暗死寂的“無間”一劍,傾儘全力,直刺而去!
針尖對麥芒!以最強,對終極!
“鐺——!!!!!”
一聲遠超之前所有交擊的、彷彿洪鐘大呂般的巨響猛然爆發!
狂暴的氣浪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昇仙台上飛沙走石,堅硬的岩石地麵以兩人為中心,炸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觀戰眾人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駭然失色。
火星迸濺如雨!
孟飛隻覺一股難以形容的沛然巨力反震回來,手臂痠麻,氣血翻騰。
風清揚同樣身形劇震,連退三步,持劍的右臂微微顫抖,臉色泛起一陣潮紅。
就在這終極對撞、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微妙刹那,孟飛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這極致的力量與意境碰撞給轟然炸開!
奪命十三劍的十三式劍意如同走馬燈般在他心間急速流轉、融合、昇華……
一個前所未有的、更加幽深、更加寂滅、彷彿萬物終結、歸於虛無的劍意雛形,如同黑暗中孕育的毀滅星辰,驟然亮起!
第十四劍——寂滅!
他甚至來不及完全領悟、成形,隻是心念微動,那剛剛誕生、還極為模糊虛淡的“寂滅”劍意,便已不由自主地、順著“淵虹”劍勢,向前蔓延了一絲!
僅僅是一絲雛形劍意!
然而,對麵的風清揚,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驚駭!
他能感覺到孟飛的劍勢在碰撞後非但冇有衰竭,反而陡然生出一種更加可怕、更加本質的……“空無”與“終結”之意!
那感覺,彷彿自己的劍、自己的真氣、自己的生機,都要被那劍意觸及的瞬間,歸於永恒的寂滅!
獨孤九劍“破劍式”的精妙,在這股觸及“道”之層麵的毀滅意境麵前,竟首次生出了無從下手、無法可破的滯澀感!
就在風清揚心神劇震、眼見那蘊含著一絲“寂滅”雛形的“淵虹”劍尖,即將突破他劍勢防禦、刺中他胸膛的千鈞一髮之際——
“哢嚓——!!!”
一聲清晰無比、彷彿琉璃碎裂、又似空間本身不堪重負的脆響,陡然從兩人交鋒的最核心處傳來!
緊接著,在孟飛與風清揚之間,空間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一個邊緣不規則、內部漆黑如墨、旋轉著、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冰冷與死寂氣息的“黑洞”,憑空出現!
一股無法抗拒、沛然莫禦的詭異吸力,如同無形的大手,瞬間攫住了距離最近的孟飛與風清揚!
兩人剛剛對拚耗力甚巨,此刻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吸力拉扯得身形不穩,腳下岩石崩碎,不由自主地向那漆黑的空間裂縫滑去!
“危險!快退!!!”
昇仙台邊緣,方證大師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驚喝,試圖驚醒被這突變駭住的眾人,同時自己已率先向更遠處飛退!
大部分觀戰者被這一喝驚醒,麵露恐懼,紛紛跟著向後疾退。
然而,崑崙掌門“乾坤一劍”震山子,卻望著那漆黑的空間裂縫,眼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難以置信的異彩!
“昇仙通道!陳摶老祖果真是在此地羽化飛昇!這定是傳說中的昇仙通道!”
隻見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竟不顧方證大師的警告與他人驚愕的目光,厲嘯一聲,化為一道流光,主動向著那漆黑的空間裂縫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