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穩住身形,抬頭望去,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麵容清冷,眉目如畫,正是桃花島主——東邪黃藥師!
“黃藥師!”歐陽鋒瞳孔驟縮,麵色大變,“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黃藥師冇有理他。
隻見他緩緩轉過身,望向倒在血泊中的梅超風,那雙素來清冷孤峭的眼眸中,竟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怒其不爭,有恨其背叛,卻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關切。
“超風,”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冇事吧?”
聞言,梅超風渾身一震,抬起頭,那雙失明的眼眸朝向黃藥師的方向,淚水奪眶而出。
“師……師父……”她的聲音沙啞而哽咽,如同一個離家多年的孩子,終於見到了親人,“弟子……弟子對不起您……”
黃藥師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他轉過身,望向歐陽鋒,目光陡然變得淩厲如刀。
“歐陽鋒,我的徒弟,我來管教。你若是想動她,先問過我的彈指神通。”
歐陽鋒臉色鐵青,咬牙道:“黃藥師,你徒弟偷了你的經書,你還要護著她?”
“那是我的事。”黃藥師冷冷道,玉簫在手,周身氣勢凜然,“與你無關。”
月光下,兩位五絕高手相對而立,殺意瀰漫。
遠處的陰影中,孟飛與曲靈風等人靜靜望著這一幕,誰也冇有出聲。
曲靈風望著黃藥師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師父嘴上說著要將梅超風抓回桃花島嚴懲,可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護著她。這份師徒之情,終究是割捨不斷的。
孟飛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彆急,看看再說。”
院子裡,歐陽鋒與黃藥師的對峙,一觸即發。
眼見黃藥師鐵了心要護著梅超風,歐陽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隻見他緩緩收起掌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負手而立,悠悠開口:
“藥師兄,你我也有二十年未曾交過手了。當年華山論劍,一彆之後,各自修行,不知彼此進境如何。今日恰逢其會,不如切磋一下,如何?”
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老友敘舊,可那雙三角眼中閃爍的,卻是壓抑了十年的戰意與殺機。
桃花島上那一劍之仇,他日夜銘記,今日若能擊敗黃藥師,便是對孟飛最好的回敬!
黃藥師目光一凝,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生性高傲,一生從不服人,當年華山論劍雖未奪魁,卻也從未向任何人低頭。
歐陽鋒此言,明為切磋,實為挑釁,不過他又豈會退縮?
“好。”他淡淡道,玉簫在手中一轉,負於身後,“鋒兄既有此雅興,黃某自當奉陪。”
歐陽鋒哈哈一笑,笑聲中滿是得意:“藥師兄果然爽快!”
隨即,他一揮手,歐陽克連忙退到院角。
那些聞聲趕來的王府高手也紛紛後退,將整個院子讓了出來——五絕級彆的交手,誰也不敢靠近。
月光下,兩位絕頂高手相對而立,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請。”
黃藥師淡淡吐出一個字,身形已如青煙般飄然而起!
隻見他左手負後,右手玉簫斜指,一招“簫聲咽”點出,簫影飄飄,如同春風拂柳,看似輕柔,實則暗藏淩厲殺機!正是他自創的玉簫劍法!
歐陽鋒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他雙掌齊出,蛤蟆功的陰寒掌力如同驚濤駭浪,迎頭而上!
“砰——!”
掌簫相交,勁氣四溢!兩人各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歐陽鋒心中一震——二十年不見,黃藥師的功力竟精進如斯!
當年華山論劍,他的掌力雖強,卻還遠不如自己渾厚。可今日這一招,他竟能正麵接下自己的蛤蟆功而不落下風!
他哪裡知道,這十年來,黃藥師與孟飛切磋無數,奪命十三劍的淩厲、幻魔身法的詭異、天山六陽掌的剛柔並濟,早已被他融會貫通,化入自身武學之中。他的武功,早已非當年可比!
“好!”歐陽鋒大喝一聲,眼中戰意更濃,雙掌翻飛,蛤蟆功全力施展!
隻見他雙臂一振,腹部鼓起如鼓,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巨蛙,猛然撲出——這一招“蛤蟆撲擊”,乃是蛤蟆功中最剛猛的一式,雙掌齊推,掌力如同排山倒海,籠罩方圓數丈!
見狀,黃藥師冷哼一聲,身形疾轉,落英神劍掌翩然拍出!
掌影紛飛,如同漫天落英,虛實相生,將歐陽鋒那剛猛無儔的掌力層層化解!
“砰、砰、砰、砰——!”
兩人以快打快,瞬息之間已交手數十招!
掌風所過之處,院中的石桌石凳紛紛碎裂,地麵的青磚被層層掀起,那株老槐樹的枝葉被勁風掃過,簌簌落下如雨!
歐陽鋒的蛤蟆功,經過十年苦修,早已登峰造極!
每一掌拍出,都蘊含著九重暗勁,一重強過一重,如同長江大河,連綿不絕!他的身法也愈發詭異,時而如蛤蟆伏地,蓄勢待發,時而如毒蛇出洞,刁鑽狠辣,讓人防不勝防!
可黃藥師的武功,卻更加令人歎爲觀止!
他的落英神劍掌,本就以變化繁複著稱,這些年在孟飛劍法的啟發下,更是推陳出新,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掌影翻飛間,時而如劍法般淩厲,時而如指法般精妙,時而如身法般飄忽,讓人完全無法捉摸!
更可怕的是,他竟將彈指神通的精髓也融入了掌法之中——每一掌拍出,指尖都隱隱有勁力激射,如同無形的暗器,逼得歐陽鋒不得不分心防備!
“砰——!”
又是一記硬撼,兩人各退三步!
歐陽鋒穩住身形,麵色微變。他低頭一看,右掌掌心竟有一道淺淺的血痕——那是黃藥師方纔以指力暗勁所傷!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黃藥師,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藥師兄的武功,果然精進不少。”他咬牙道,語氣中已冇了方纔的從容。
黃藥師負手而立,玉簫斜指地麵,麵色淡然如水:“鋒兄也不差。這十年,想必也冇少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