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殺敵無數,從未顫抖過。
可此刻,卻微微握緊,指節泛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
失落又如何?失望又如何?
這條路,本就不是一帆風順的。
他還有機會。
洪七公那裡,還有降龍十八掌,還有打狗棒法,還有丐幫曆代幫主留下的無數武學心得。
南帝段智興那裡,還有一陽指,還有大理段氏數百年積累的武學精華。
全真教那裡,還有重陽遺刻,還有無數道門典籍。
這些,都是他可以爭取的。
若實在不行……
隻見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扉。
海風迎麵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吹起他的衣袂。
天下之大,除了寥寥幾人,誰能擋他?
那些藏於深山古刹的武林門派,那些隱於市井鄉野的武學世家,那些傳承數百年的武道宗門——隻要他想去,誰能攔得住他?
他孟飛,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初入江湖的無名小卒了。
隨後,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輪漸漸西沉的夕陽,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光芒。
路還長。
慢慢走便是。
想到這裡,他關上窗,轉身走向那張床榻,盤膝而坐,閉上雙眼,再次沉入修煉之中。
數日之後,桃花島上,晨光初透。
孟飛立於聽潮軒前,阿雅靜靜站在他身側,為他整理著衣襟。
兩人成婚十餘載,早已不需多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此去中原,不知要多久?”阿雅輕聲道,手指在他衣襟上輕輕拂過,彷彿要將那份不捨也一併撫平。
孟飛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不會太久,尋到洪幫主,與他交換了武學,再去看看康兒和郭靖那場比試,便回來。”
聞言,阿雅輕輕點了點頭,又再三叮囑道:“江湖凶險,你雖武功高強,也莫要大意。”
孟飛微微一笑,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放心。”
一旁,那隻神鵰靜靜地立著,見孟飛要走,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似乎也想跟隨。
孟飛看了它一眼,搖頭道:“雕兄,你且留在島上,陪陪阿雅。待我回來,再帶你去中原轉轉。”
神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用腦袋蹭了蹭孟飛的手臂,依依不捨地退後幾步。
孟飛最後看了阿雅一眼,轉身躍上早已備好的小船,揚帆而去。
海風鼓盪,船行如箭。
桃花島漸漸在視野中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蒼茫的海天之間。
數日後,臨安城。
這座南宋的都城,繁華依舊,街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市井氣息。
隻見孟飛穿行於人群之中,不多時便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巷口。
巷子深處,一間破舊的祠堂裡,幾名衣衫襤褸的乞丐正聚在一起。
瞧見孟飛走近,其中一人抬起頭來,見是他,連忙起身行禮。
“孟大俠!”那乞丐拱手道,“不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這人是丐幫在臨安的聯絡人,孟飛前幾次來時,便是通過他們打聽訊息。
“我想見一下洪幫主。”孟飛開門見山,“不知洪前輩如今在何處?”
那乞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難色,猶豫了一下才道:“孟大俠來得不巧,幫主他……日前已前往金國了。”
孟飛眉頭微微一皺:“金國?不知所為何事?”
乞丐搖了搖頭:“這個……小的便不知道了。幫主行蹤向來飄忽,隻吩咐我等留守,並未說明去向,至於何時返回……”他又搖了搖頭,“小的也不敢妄言。”
聞聽此言,孟飛沉默片刻,隨後又問道:“那洪前輩離開多久了?”
“約莫半月有餘。”乞丐答道。
半月……
孟飛心中不由得盤算起來。
洪七公去金國,不知是為何事,若是尋常事,或許很快便能回來,但若是遇上什麼麻煩,耽擱個把月也是尋常,自己總不能在此乾等。
隨後,他謝過那丐幫弟子,轉身便離開了巷子,站在臨安繁華的街市上,略一沉吟,便有了決定。
先去終南山,找丘處機。
數日後,終南山,重陽宮。
山門依舊巍峨,道觀依舊清幽。
可當孟飛踏入宮中,見到的卻是一片忙碌景象——幾名道人正匆匆奔走,臉上帶著幾分焦急之色。
他拉住一名年輕道人,問道:“小道長,不知丘道長可在?”
那道人認出了他,連忙行禮道:“原來是孟大俠!丘師叔他……他不在宮中。”
孟飛心中一沉:“不知丘道長去了何處?”
聞言,道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道:“數日前,有訊息傳來,說楊康在金國遇險。丘師叔聽聞後,當即收拾行裝,下山去了,說是……要去金國營救楊康。”
楊康遇險?
聞聽此言,孟飛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楊康的武功他是知道的,這些年苦修下來,雖不敢說縱橫江湖,但尋常高手絕非其敵。
更何況,他身邊還跟著黃蓉——那丫頭雖然武功不如楊康,但機靈百變,鬼點子極多,兩人聯手,便是遇到五絕級彆的高手,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怎麼會遇險?
難道是完顏洪烈又出手了?
隻見他心中念頭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向那道人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
走出重陽宮,站在山門之外,孟飛望著遠處蒼茫的群山,沉默良久。
原本的計劃,是先尋洪七公,再找丘處機,最後去大理見段智興。
可如今,洪七公去了金國,丘處機也去了金國,楊康又在金國遇險……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
那個方向,是金國。
那個方向,有完顏洪烈,有無數未知的危險,也有他關心的人。
他不再猶豫。
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青煙,向北方疾掠而去。
與此同時,金國。
密林深處,一場追逐已近尾聲。
隻見一名紅衣少女跌跌撞撞地穿行於林木之間,髮絲散亂,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衣裙被荊棘勾破了幾處,露出白皙的手腕上幾道淺淺的血痕。
她喘息急促,卻仍咬緊牙關,拚命向前奔逃。
身後,幾道身影如鬼魅般緊追不捨。
“小丫頭,你跑不掉的!”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戲謔與得意,“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聞言,紅衣少女咬緊嘴唇,腳下卻不停。
她知道,一旦被抓住,等待自己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命運。